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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话嘶声喊:“林砚……活捉……赏千金……”
果然是冲他来的!
林砚没有退。他拔出腰间佩剑——那是离京时太子所赐,剑名“青霜”,尚未饮过血。此刻剑在手,他脑中闪过父亲笔记中零星的剑招片段,那是幼时父亲教他强身健体的把式,他从未想过真用来杀人。
第一个黑影扑至,短刃直刺心口。林砚侧身避过,青霜剑顺势一撩——剑锋划过对方脖颈,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手一抖,剑差点脱手。
原来杀人……是这样的感觉。
“大人小心!”老鲨从旁撞开他,一刀捅穿另一个偷袭者的胸膛,“别愣神!这些是死士,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
林砚咬牙,握紧剑柄。又有两人扑来,他凭着本能格挡、闪避、反击。剑招生涩,全无章法,但胜在快、准、狠——都是被逼出来的。
甲板上已倒五六具尸体,血混着海水,滑腻不堪。但雾中仍有更多黑影在逼近,远处隐约可见数艘小艇轮廓。
“他们人太多!”独眼汉子喘着粗气,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大人,您先下舱!”
“下舱就是瓮中捉鳖。”林砚抹去脸上血污,“老鲨,火药还有多少?”
“两桶!在底舱!”
“搬上来!还有火油!”
“您要——”
“炸船。”林砚眼神冷厉,“他们想活捉我,不敢用火攻。咱们自己烧,趁乱换船。”
老兵们瞬间明白。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把船点着,制造混乱,然后抢夺敌方小艇突围。
“够胆!”老鲨哈哈大笑,“弟兄们,干活!”
两桶火药被搬上甲板,火油泼洒。林砚亲手点燃火折子,在那些黑影再次扑上来前,扔进火油中。
轰!
烈焰腾空,木船瞬间变成火海。突袭者们显然没料到这一出,阵脚大乱。浓烟与火光穿透白雾,照亮了附近海面——竟有七八艘小艇,每艇上至少五六人。
“抢船!”独眼汉子率先跳向最近一艘小艇,人在空中刀已挥出,艇上两人猝不及防,血溅当场。
林砚紧随其后,青霜剑刺穿一个举弩瞄准的弓手。老鲨和余下老兵如虎入羊群,瞬间控制了两艘小艇。
“走!”
三艘小艇破浪冲出火海,向着北方疾驰。身后,燃烧的大船缓缓倾覆,那些突袭者有的葬身火海,有的跳水逃生,再无力追击。
小艇上,众人喘息未定。独眼汉子撕下衣襟包扎伤口,苦笑道:“大人,这下咱们真成丧家之犬了。船没了,干粮也烧了,离岸至少还有一天航程。”
林砚坐在艇首,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火光,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布包——那是离岛前渔村大娘塞给他的干粮,他一直贴身藏着。
“省着点,够撑一天。”他把干粮分下去,自己只留了最小一块硬饼。
老鲨接过饼,没吃,盯着林砚:“大人,您早知道会遇袭?”
“猜的。”林砚咬了口硬饼,饼渣混着血腥味在嘴里化开,“徐阶不会让我平安回京。但我没料到,他连海路都布置了人。看来……他在东南的根系,比我想的还深。”
独眼汉子沉默片刻:“那咱们还按原计划,在宁波上岸?”
林砚摇头:“他们既在海上拦截,岸上必有更大陷阱。改道,去台州。杨军门在台州有旧部,虽不是水师嫡系,但求个临时庇护应该可以。”
“台州?”老鲨皱眉,“那得多绕一天路。江南那边……”
“江南那边,咱们赶不及了。”林砚打断他,声音低下去,“只能信杨军门派去的人,信婉清……能撑住。”
他摸出那个小荷包,紧紧攥在手里。荷包里,字条上的墨迹恐怕已被汗浸模糊了。
婉清,一定要等我。
天亮时,雾散了。三艘小艇在茫茫大海上,渺小如粟。所幸天气尚好,风平浪静。老兵们轮流划桨,林砚也接过桨,手上伤口崩裂,血染红了桨柄,他不吭声,一下一下地划。
独眼汉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老鲨低声道:“这读书人,骨头比咱们想的硬。”
老鲨抹了把脸上的盐渍:“要不军门能这么看重?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光会耍刀不行,还得有他那股劲儿——心里揣着团火,烧着自己,也准备烧别人。”
正午时分,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海岸线。不是预定的宁波,而是更南边的台州湾。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划速。然而靠近海岸时,却发现情况不对——湾内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其中竟有几艘悬挂着奇怪旗帜的西洋帆船!岸上隐约可见人马调动,尘土飞扬。
“怎么回事?”老鲨眯起眼,“台州府在打仗?”
林砚心头一沉。他想起离岛前杨振业说过,西洋船曾在鬼哭岛外徘徊观察。难道他们不止观察,还趁水师主力在鬼哭岛作战,偷袭了东南沿海?
小艇不敢再近,藏在一块礁石后观察。只见岸上确有交火痕迹,几处民房冒着黑烟。但奇怪的是,交战双方似乎并非明军与西洋人,而是……
“是卫所兵和……乡勇?”独眼汉子疑惑,“他们在打什么?”
林砚凝神细看,忽然瞳孔一缩——那些“乡勇”中,有人打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海狼帮的旗。
可海狼帮主力不是在鬼哭岛被水师围剿吗?怎么会出现在台州?还和卫所兵打起来了?
而且,那些西洋船,为何静静停泊,作壁上观?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海狼帮残部与西洋人勾结了。他们趁虚袭击沿海州县,而西洋人则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