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避，都不是凭本能在打。

她在算。

算距离，算时机，算对手下一步可能的反应路线。

两次念力炸弹的引爆位置，一次在裂口兽跳跃到最高点、无法变向的瞬间；一次在它扑空落地、前爪触地还没站稳的间隙。

全是最佳时机。

而且洛清璃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林月瑶身上的灵气波动。

其实从落狐镇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

林月瑶的灵气储量早就摸到了玄阶的门槛，但那是在落狐镇灵气充沛的环境里熏出来的，根基虚浮。

所以林月瑶一直在压着，没有急于突破灵气海。

而现在，在一场接一场的高强度战斗中，那些虚浮的灵气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锤炼、凝实。

每一次枪刺，每一次念力爆发，都在帮她压缩和淬炼灵气海里多余的杂质。

等到这些灵气全部凝实的那一刻，她的突破将水到渠成。

洛清璃嘴角弯了弯。

“这番见识与远见，不愧是我的瑶瑶。”

这声自言自语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安澜和苏沐晴听了个清楚。

安澜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沐晴的耳尖红了一下，低下了头。

战场内，裂口兽在林月瑶第三颗念力炸弹的爆破下彻底倒地，化为光点消散。

林月瑶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精神状态反而更好了。

她活动了一下握枪的手腕，双眼亮得吓人。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又开始下一场了……

这大姑娘，竟打上瘾了！

洛清璃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身旁两人。

苏沐晴和安澜并排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苏沐晴坐得笔直，安澜则瘫成了一团。

洛清璃的目光刚扫过来，苏沐晴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清璃姐！”

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站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拳。

“我……我也想去战斗，可以吗？”

洛清璃看着她。

苏沐晴今天扎着马尾，额头露在外面，那双被她藏了很久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洛清璃，里面有紧张，有期待，但没有退缩。

洛清璃笑了。

“沐晴，你不用看我的，还有……”她抬手拍了拍苏沐晴的肩膀，“战斗才是最能锻炼人的方式，想去就去吧。”

苏沐晴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走。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安澜。

这个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的小姑娘，此刻两只手死死扒着苏沐晴的手腕，眼里写满了恐惧。

“沐晴你别走……”安澜的声音带着颤，“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苏沐晴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轻轻地，但很坚决地把安澜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了。

“安澜。”苏沐晴的声音难得有了一点认真的味道，“你要自己面对。”

“你说得好有道理，但是我不想面对——”

“嗯嗯，伊芙！”

苏沐晴趁安澜不注意，小腿一蹦，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伊芙所在的方向。

安澜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洛清璃。

洛清璃正双手抱胸看着她。

安澜的脸上迅速切换出了一个灿烂的、讨好的、带有商业成分的笑容。

“璃儿姐！”

“嗯？”

“那个……我发现还有一个战场呢！三号战场！嘿嘿！”

安澜指着不远处那块还没启动的战场区域，纯净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正好你还没练呢，你看那个场地多大多空旷，特别适合你这种高手——”

“哇。”洛清璃的语气非常平淡，“小安澜你真贴心。我都没发现还有多的战场呢。”

“嘿嘿嘿，不用谢璃儿姐！”

安澜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肌肉就开始放松了。

她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等洛清璃去三号战场练习，她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个休息区椅子上躺着喝水，一会刷刷手机，一会看看战斗直播就好了。

完美的计划。

她的身体正在朝椅背靠去。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后领。

“那我们一起去好了。”

安澜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伊芙。”洛清璃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一点笑意，“三号战场，随便调一个，先不用太难。”

“好的，洛清璃小姐。为您推荐进阶难度，请确认。”

“嗯。”

“不要啊——！”安澜的惨叫在整个实战厅里回荡。

她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金色双马尾甩来甩去，活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璃儿姐我真的不行！我是奶妈！奶妈！我又不打架的！”

“以后你就是又能打又能奶的。”

“我不要！我就当个纯奶妈不好吗！”

“不好。”

“璃儿姐！”

“嗯？”

“你是魔鬼吗！”

洛清璃把安澜放到了三号战场的地面上。

安澜的腿还在发软，一屁股坐在了金属板上，仰头看着洛清璃，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控诉。

洛清璃蹲下来，伸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刘海，语气温柔了一些。

“安澜，我让你训练不是为了折腾你。”

安澜的嘴巴还撅着，但眼神稍微收了收。

“你的领域异能是所有人的生命线，但你自己在战场上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如果有一天你被单独盯上了呢？队友被隔开了呢？”

安澜的嘴巴慢慢闭上了。

“我不想让你当永远站在后面的奶妈。”洛清璃站起来，拉起她的手，将一根战棒塞进她的手里，“我想让你变成那种——站在前面也能打，退到后面也能奶的人。”

安澜的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