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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的,虫洞的地方摸起来更软了,他赶紧把枪靠在篝火边烤,自己则缩成一团,借着余温取暖。旁边的老兵正用布擦他那把卷了刃的刀,刀刃在火光里闪着钝钝的光,却被他擦得比脸还亮。
“这刀啊,”老兵眯着眼,往刀刃上哈了口气,“当年跟着我爹守过居庸关,瓦剌人来犯时,他就用这刀劈了三个。”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就是卷了刃,不然能再劈三个。”
小个子望着那把刀,忽然觉得自己那根带虫洞的长枪也没那么糟了。他学着老兵的样子,往枪杆上哈气,再用布巾擦,虽然虫洞还在,却擦出了点木头的原色,看着精神了不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又动了。粮车的轮子在泥泞里碾出深深的辙,里面汪着水,映着灰蒙蒙的天。那匹烈马被牵在最前面,马夫牵着缰绳,走得稳稳当当,马背上还驮了个伤兵,伤兵的胳膊搭在马脖子上,像是在跟它说悄悄话。
路过一片破败的土地庙时,百户让队伍停了停。他走到庙门口,对着那尊缺了胳膊的泥菩萨作了个揖,没求别的,只说了句:“让弟兄们少受点罪吧。”士兵们也跟着拜了拜,有的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饼子,掰了点放在供桌上,算是香火。
年轻士兵把自己的半块麦饼放了上去。他想起赵忠说过,通州仓的墙角长着丛野菊,等打完仗回去,说不定能赶上开花。他摸了摸怀里的炒盐,又看了看前面的队伍——虽然甲胄依旧歪歪扭扭,脚步却比昨天沉实了些,像被夜风吹硬了的骨头。
风从土地庙的破窗里钻出来,卷着供桌上的饼渣,往队伍前进的方向飘去。远处的天际线渐渐亮起来,露出点淡淡的红,像篝火燃尽时最后的光,却足够把前路照得清楚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