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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无奈之举(2/5)

大明岁时记  | 作者:大盗阔斧|  2026-10-26 20:27: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尝树叶甜不甜”,最后两人撞在槐树上,叶子就留在了树洞里,不知怎的竟保存到现在。

李修远刚把补好的茶盏放下,就见沈敬之盯着叶面上的牙印发呆,忍不住道:“先生还记得吗?那年您非要爬树掏鸟窝,结果卡在树杈上,是沈先生踩着我肩膀上去把您抱下来的,他后颈被树枝划了道口子,血滴在您衣领上,您愣是没发现,还举着鸟蛋笑个不停。”

沈敬之指尖摩挲着那牙印,忽然笑出声:“他总说我毛躁,自己还不是为了给我摘野栗子,摔进沟里崴了脚?那天他一瘸一拐把栗子塞进我兜里,说‘你哥我运气好,就擦破点皮’,结果晚上睡觉疼得直哼哼,被我听见了。”

话刚落,就见门房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个布包:“沈先生让给您的,说是寒衣节快到了,提前备好的。”打开一看,是件棉袍,里子缝着层薄绒,袖口处绣着片小小的银杏叶——正是沈敬之刚才捡的那片叶子的模样,连牙印都绣得一模一样。

沈敬之摸着那牙印绣线,忽然想起去年寒衣节,沈敬山说要给他做件新棉袍,让他站在院里等着量尺寸。寒风里沈敬之冻得直跺脚,沈敬山却蹲在地上用粉笔画他的影子,嘴里念叨“这样量才准”,画完才发现自己手背冻得通红,却把暖炉往沈敬之怀里塞:“拿着,别冻着。”

李修远在一旁添火,火光映着他的脸:“沈先生昨夜在工坊忙到三更,就为了赶在今晨把棉袍送来,说寒衣节得穿新棉袍才暖和。”

沈敬之把棉袍往身上比了比,忽然发现衣襟内侧绣着行小字:“今年换我给你暖手。”字迹被绒线遮了大半,得凑很近才能看清,像怕被人发现的小心思。他想起小时候两人分一个烤红薯,沈敬山总把焦皮撕掉,只留最软的芯给他,自己啃着硬皮,说“我就爱吃这带劲的”。

这时,账册上被麦芽糖晕开的渍痕忽然显出些模糊的字迹,是沈敬山的笔迹:“上次你说账册缺页,我补在最后了,用蜂蜜粘的,遇热才显字。”沈敬之赶紧往炉边凑了凑,果然见最后几页黏在一起的纸慢慢分开,上面记着他之前总算不清的漕运账目,每笔都标着“已核实”,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扑在窗纸上,像有人在轻轻叩门。沈敬之抱着棉袍走到门口,见沈敬山站在台阶下,手里举着个烤红薯,哈着白气道:“刚出炉的,你上次说爱吃带焦皮的。”

沈敬之接过红薯时,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刺骨,才想起沈敬山为了买这红薯,得绕到城南的老摊子,来回要走一个时辰。红薯烫得灼手,他却紧紧攥着,像攥着团不会熄灭的火。

沈敬山看着他怀里的棉袍,挠了挠头:“尺寸要是不合适,我再改改?”沈敬之咬了口红薯,焦皮的苦味混着甜味在舌尖散开,含糊道:“正好,像你量的那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风又起,卷起地上的银杏叶,绕着两人打了个旋。沈敬之忽然发现,沈敬山后颈那道当年救他时被树枝划的疤,在夕阳下泛着浅淡的光,像条藏在衣领里的秘密,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而他自己衣领上那滴当年没发现的血渍,早已随着洗晒变成了浅褐色,像颗长在布上的痣,提醒着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

烤红薯的焦香混着棉袍上的绒线暖意,在沈敬之怀里慢慢漫开。他望着沈敬山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想起小时候分烤红薯,哥哥总把最烫的那半塞给他,自己捏着微凉的焦皮,说“我怕烫,你替我吃”。那时的烫是真的烫,此刻掌心的暖也是真的暖,像两簇隔了多年的火苗,终于在寒风里凑成了团。

“尺寸刚好,”沈敬之把红薯往沈敬山手里塞了塞,“你也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敬山没接,只盯着他怀里的棉袍笑:“里子的绒是去年你送我的那只老羊身上的,褪毛时我守了三天,就为了留最软的那层。”他忽然压低声音,“别总穿那件旧官袍,磨得袖口都薄了,风往里钻。”

沈敬之摸了摸官袍的袖口,果然有处磨破的地方,是上次伏案校书时蹭的,自己都没留意。他忽然想起昨夜翻箱倒柜找账册,箱底压着件更旧的青布衫,是沈敬山年轻时穿的,肘部打着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自己第一次学针线时缝的,当时哥哥举着布衫在院里转了三圈,说“我弟缝的补丁,比新布还结实”。

李修远在门内咳嗽了两声,沈敬之知道他是在提醒时辰。他把棉袍仔细叠好,塞进沈敬山带来的布包里:“我记下了,天冷就穿。”布包的夹层里忽然掉出张纸,是张画,画着两个小人在槐树下分烤红薯,一个举着焦皮,一个啃着软芯,旁边写着“分食不冷”。

“是小少爷画的,”沈敬山慌忙把画捡起来,往怀里揣,“他说……说想大伯了。”

沈敬之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想起小少爷昨夜还在问“大伯什么时候回来教我刻糖人”,手里捏着个歪歪扭扭的老虎糖人,说是给大伯留的。那糖人此刻正躺在书房的砚台上,糖衣沾着点墨,像只带了墨香的老虎。

风卷着银杏叶掠过沈敬山的肩头,他忽然往后退了半步:“我该走了,桥边的草棚还没补好,夜里要落雪。”

“我让账房备了些毡子,”沈敬之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你爱吃的芝麻饼,大嫂新做的,趁热吃。”

沈敬山接过油纸包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小时候递麦芽糖时那样,轻轻捏了捏。“账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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