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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朝野震动(5/6)

大明岁时记  | 作者:大盗阔斧|  2026-10-26 20:27: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任何官员不得再以‘于谦旧党’之名攻讦同僚,违者以构陷之罪论处。”

门达面色煞白,喉头上下滚了几滚,终究伏地叩首:“臣……遵旨。”他俯身时,咬紧的牙关在腮边绷出两道硬棱。

这场交锋看似李贤等人占了上风,可沈砚明在茶楼二层听到消息时,却皱紧了眉头。他将那份名单摊开在桌上,目光落在几个被炭笔重重圈画的名字上——兵部武选司郎中赵玘、五军都督府经历张瑄、锦衣卫千户马顺——这三个人,是门达在军中和锦衣卫内的核心爪牙。名单旁另有一行蝇头小字,是于谦生前写下的批注:“赵玘掌武选,边将升调必经其手,若为奸人所用,则忠良之士永无出头之日。”

沈砚明将手指点在赵玘的名字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像在丈量一块石头的硬度。他忽然起身,将名单仔细折好收入怀中,下了楼径直往东城走去。他要去找一个人——于谦旧部中唯一留在京营任职的参将周安。

周安住在东城一条窄巷深处,门前两棵槐树还没发芽,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沈砚明叩门三下,顿了片刻又叩两下,这是于谦旧部之间约定的暗号。门开了条缝,周安的脸探出来——这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左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划到下颌,是德胜门之战留下的。他看见沈砚明,先是一愣,随即侧身让进门去。

院中只有一张石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几杆旧枪。周安请沈砚明坐下,倒了碗凉茶,压低声音:“沈先生从何而来?近日风声紧,门达的人在各处布了眼线。”

沈砚明将名单取出,指了赵玘的名字给周安看:“周将军,赵玘此人掌着武选司,边军将弁的升迁调补全在他笔下。于少保临终前最忧心的便是此人——门达若借赵玘之手,将在外的忠良将佐逐一调离或贬斥,换上自己的人,那就算边军将领们有心,也无力回天。你久在京营,可有什么法子动一动赵玘?”

周安沉吟片刻,以指蘸了凉茶在石桌上画了个圈:“赵玘此人贪婪。去年兵部核查边军军饷时,他便从中克扣了三百两,虽数目不大,但若有人查到他账目上的破绽……”他抬眼看向沈砚明,“不过这事需要一个人——兵部主事刘翰,此人素与赵玘不和,且管着兵部钱粮账目,若有他肯翻旧账,赵玘便藏不住。”

沈砚明点头,将刘翰的名字记在心里。他起身告辞时,周安忽然叫住他,从墙角旧枪堆里抽出一柄短刀递过来:“沈先生,带上防身。门达的爪牙已经盯上你了——今早我在巷口看见两个生面孔,像是锦衣卫的探子。”

沈砚明接过短刀,掂了掂分量,收进袖中:“周将军放心,我这条命是于少保用他的命换来的,不会轻易交代出去。”

出了巷子,沈砚明确实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拐进闹市,在卖布匹的摊子前停住,假意翻看料子,余光扫见两个灰衣汉子远远缀在十步开外。他不动声色地抽身钻进旁边一条窄巷,七拐八绕,从一个卖炭的棚子后面穿出去,又折进一座香火寥落的小庙,从后门翻墙而出,落在另一条街上。等他终于甩脱跟踪时,日头已经偏西,他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二月初五,沈砚明以匿名信的方式,将赵玘克扣军饷的证据线索递到了兵部主事刘翰的案头。信中没有署名,只写了八个字:“于公遗志,望君明察。”刘翰拆开信时,手微微发抖——他认得这字迹,虽故意写得潦草,可那一笔一画的骨力,是他当年在翰林院誊抄于谦奏疏时看了千百遍的。他将信按在胸口,闭目良久,终究咬牙打开了案上锁着旧档的柜子,翻出了去年兵部核查军饷的原始账册。

与此同时,门达也并未闲着。二月初六夜里,锦衣卫忽然包围了周安的宅子,理由是“私藏兵械、意图不轨”。幸而沈砚明提前一日得了消息,让周安将旧枪转移到了邻居家的柴房里,自己则躲去了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客栈。锦衣卫搜了大半夜,只搜出几把寻常农具,无功而返。门达在官署里砸了一只茶盏,骂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查!城东一带所有茶楼、酒肆、客栈,一家一家给我翻!”

二月初八,兵部主事刘翰的弹章递进了通政司。弹章措辞犀利,逐条列举武选司郎中赵玘在去年兵部核查中克扣边军军饷、虚报兵员名额、收受边将贿赂等罪状,附有账目比照六份、人证名姓三人。奏章送到英宗案头时,英宗正在喝一碗参汤,读到一半便搁了碗,指节扣着案面:“赵玘……他不是门达的人么?”他顿了顿,将弹章又读了一遍,然后提起朱笔批了两个字:“彻查。”

二月初九,赵玘被停职待勘,兵部武选司的印信暂由侍郎代管。消息传出门达府邸时,门达正在花厅与江渊对弈。他听完来报,手中的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溅起几粒碎灰,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赵玘一倒,武选司便不在我手中了。边军将弁的调换之事……”他咬着牙,“只能暂缓。”

江渊对面坐着,手指拈着一枚白子迟迟不落,忽然低声说:“门大人,方才下官来时,看见于冕去了李贤府上,出来时步履轻快,似有喜色。”

门达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于冕……于谦的儿子。”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于谦死了,可他的儿子还在。只要于冕活着一天,那些旧部就永远有个念想——有个起事的由头。江大人,你说,若于冕忽然出了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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