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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提的,说可以往西折到真定府去,那边的毛皮和干枣比运河沿岸便宜,只是水路有一截断了。你说哥信里提过车马行的地方,是不是在这个位置?
砚敏凑近了看了片刻,又低头翻了翻自己带来的摘抄,指着一页上的记号:是这个。哥的原话是济宁以西八十里,有镇名临清,镇东头老槐树下有家车马行,骡子壮实,价钱公道,他在信尾画了一个小圈,我猜这大约是他自己去过的地方。她说完抬头看了看砚清,笑了一下,你画图的时候把这些也添上吧,将来哥若真走这条路,大约能省些找路的时间。
砚清提笔在虚线旁边又添了几行小字,把砚敏摘抄里的地名和备注一一补上。砚敏坐在旁边,替她把墨碟往手边推了推,又顺手把桌上被风吹斜的几张纸码整齐了。两个人没有说话,一个画一个看,偶尔砚敏伸手按住卷边以防风把纸吹走,砚清便趁机多画两笔。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把两姐妹并排坐着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白墙上,像两棵慢慢长在一起的树。
沈夫人端着茶进来时,看见两姐妹凑在一张画前,砚清的手指沿着虚线往前推,砚敏在旁边替她压着纸卷的边沿。她没有出声,只把茶盏轻轻搁在桌角,转身出去了。桌上那只桂花蜜的罐子已经被砚敏拧紧了盖子搁在窗台上,阳光照在青瓷罐壁上,透出一层温润的琥珀色的光——像这个冬天的尾巴上,藏了一口收住了的、还没散尽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