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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家族根基固(4/5)

大明岁时记  | 作者:大盗阔斧|  2026-11-04 16:49: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沈忠把藤箱打开,取出那面旗子,展开来让三个人看了看。旗面上的二字在客舍昏黄的日光里清晰端正。许老头儿看了那旗子一眼,转头对沈忠说:街尾那间铺子我认得。原来那杂货铺的老板跟我们跑过几趟水路,他是个实在人。他说完便住了口,没有多说别的。刘老头儿和周老头儿都没开口,只是看着那面旗子。

沈忠把旗子收进箱子里,搁回墙角。他和三个老伙计商量了接下来的安排——哪条水路走货最稳,哪几家当铺能拆借急用,哪些地方年底会多备盐。他们各自提了一些地名和名字,沈忠拿了炭笔记在账册的空白页上,写的字不大,但排得很整齐。那间街尾的铺面,许老头儿提了一句那地方位置不错,沈忠听了没有当即回答,只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笔,等日后再说。他合上账册时,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正午移到了偏西,客舍里的影子被拉长了一些,在墙上斜斜地铺着。三个老伙计陆续起身走了,走在最后的老刘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那间铺子你要想盘下来,租金可以找人谈。房东姓郑,原先也是跑船的。他说完便走了。沈忠回到桌边坐下,把那个字记在了纸上。他搁下笔,窗外已经没有多少光,正要起身去点灯,便听见街上的铜铃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的旧习惯跟到了这里。他走到窗边低头看去,街对面巷口有个背货的人正经过,那只铜铃大约是绳子上坠的,边走边响,一步一叮当,很快便拐进了巷子深处,那点光还在他身后的街道上铺了一小段。

沈忠在客舍里坐了一夜,没有出门。他把三位老伙计提到的地名、人名、船期在账册上列了一遍,又在街尾那间铺面旁边用炭笔画了一个小圈,搁下笔,把账册合上,吹了灯躺下。夜里窗外偶尔有行人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隔着窗纸透进来,听不太真切。他没有翻身,在那些渐远渐近的声响中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按照老刘说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姓郑的房东。房东住在城南一条窄巷里,家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正逢花期,枝头开了零星几朵,在灰旧的巷子里红得突出。沈忠敲了门,报了自己的姓名和来意。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瘦高个,听完沈忠的话,领着他往街尾那间铺面走了一趟。

铺面内部比沈忠预想的要齐整一些。墙角没有水渍,屋顶也没有漏光的缝隙,地面是旧青砖铺的,踩上去平整稳当。沈忠绕着屋子的四角走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横梁的走向。房东站在门口,等他看完了才开口:这房子空了一年多,原先的杂货铺老板回老家了。你要租的话,我可以把墙皮重新刮一遍,屋顶的瓦也换几片。沈忠没有还价,问了他一个数,房东报了,沈忠点了头,当场定下了租约。他在随身带的那张纸上记了一笔,又续道:房檐斜度差不多,但要是用来码货,靠里的墙根得再垫一层防潮的板。他把纸对折收好,锁上了铺面的门,钥匙揣进怀里,和那块玉佩搁在同一处。

午后他去了趟码头。南京的码头比苏州的大,停靠的船只也多,桅杆密密麻麻地排着,船工们在跳板上往来穿梭。沈忠沿着岸边走了一段,看见几艘正在卸货的漕船,船工们扛着麻袋走过跳板,脚步急促而稳。他在其中一艘船的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个船工把一袋袋货扛进岸上的仓库里,等最后一袋货搬完了,便转身往回走了。走回铺面时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把门板重新卸下来又装上去一遍,确认门轴没有卡顿,又重新锁好。

回到客舍时天已经暗了。沈忠把今天定好的事项记在账册上,末了又翻到前面记着街尾铺面的那一页,用炭笔把那个小圈描实了。合上账册时他听见隔壁房间里有人在说话,隔着墙听不清内容,但语调不急,像是住店的客人在闲聊。他没有留意,吹了灯躺下。窗外的街道已经静下来了,大约是因为夜深了,来往行人的脚步声都歇了,只有檐角偶尔滴下的一两滴水珠落在地面上,啪嗒一声,隔了好久才再有另一声。

租约签好的第二天,沈忠又去了一趟那间铺面。这回带了一把尺子和一卷麻绳,在屋里屋外量了几处尺寸——门框的宽度、进深的长度、后墙到檐口的距离,在纸上画了一张草草的小样。房东答应换的瓦片还没有动工,墙上几处旧痕也没来得及粉刷,他不急着催,量完尺寸把麻绳卷好,锁了门。他在巷口站了片刻,街对面的早餐铺正从蒸笼里取出一屉白面馒头,热气腾起来又被风吹散,在日光底下显得很轻。蒸笼的竹盖被掀开时,一团白汽顺风飘到沈忠站的地方,带着面粉蒸熟的暖味,又很快散尽了。他看了一会儿那只蒸笼的热气在风里消散的样子,没有再久留,转身往客舍的方向走去。

过了几日,房东请人把屋顶的瓦换好了,墙皮也重新刮了一遍,屋里比原先亮堂了不少。沈忠去看了看,地面扫干净了,墙角原先积的灰也被清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把钥匙收好,让周车夫从苏州运了一小批货过来——几匹布、两箱胭脂、一小摞账册——搁在铺面靠里的架子上。那堆货不大,在空荡荡的铺面里只占了很小一角,像是屋主人刚搬进来还没归置利索的模样。

又过了两天,沈忠托人把那面旗子挂在了铺面门口的檐下。旗面不大,靛蓝的布底在午后的日头下展开着,白线绣的字笔画端正清晰,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回去。过路的人有时会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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