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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夹着一片干透的竹叶,叶面朝上,叶脉清晰。她放下书时没有多说话,只把书搁好便转身走了。林月娥等她的脚步声在廊下走远了之后才拿起那本书翻开来看——那片竹叶夹在书的中页,叶面干净,没有刻痕,但叶柄的断口处有一段被截断的切口,边缘整齐,像是新剪的。她把竹叶取出,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放回书页中原来夹着的位置,合上书搁在架子上。午后,她沿着西华门方向走了一段路,经过那间旧库房时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锁还是那副锁,门缝里透出的光亮比前几次微弱了许多。她抬头看了一眼库房檐下那排旧瓦,确信它们的位置与自己上一次经过时完全一致,没有偏移或更换的痕迹,便收回目光继续沿着来路往回走了。十一月的风已经带着干冷的硬度,吹在脸上时像一层被拉薄的生绢。那根断枝还搁在窗台上,在逐渐变短的日光里干燥、变脆,边缘微微卷起,像是正在缓慢地收拢成另一种形态。
立冬那日清晨,掖庭局门前的青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林月娥推门时,看见门槛边沿落着一片干透的梧桐叶,叶面朝上,边缘完整。她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叶片背面没有字,也没有划痕,只是被风从远处带过来的。她把梧桐叶搁在窗台上,和那截断枝并排放着。立冬的晨光从屋檐上方斜斜地照下来,落在窗台上那两样东西的表面,在它们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一阵风从院墙外头吹过来,吹动了叶片的边角,又吹过了断枝边缘的旧切口,沿着窗台向更深处的廊檐移去,很快便融入了冬季清晨的各种声响之中,与驻军换防时甲叶摩擦的金属音、宫墙外远近的梆子声以及西华门方向正在关闭的库房门轴声混合在一起,贴着墙壁的轮廓继续前进,像是已经走完了它需要盘查的所有路段,正在沿着既定的出口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