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工部结账若干。每一笔后面都附着经手人的签字或画押,连老李头孙女编筐卖的钱都在上面记了一行。
这天傍晚,沈砚明在工棚里对账时,周老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芦苇筐,筐里搁着几块淤泥砖。他把筐搁在案上,拉过板凳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去:“沈老弟,这是沿岸商户这个月凑的第二笔银子。第一笔你拿去买了绞车,这一笔是卖坐垫和麻袋攒下来的,数目不大,但够给伙计们再添一批棉鞋。”他把纸展开,上面列着十几家商户的名字和各自凑的银两数目,字迹各不相同,大约是各家自己写的。
沈砚明接过单子看了一遍,把纸页折好收进袖中。他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问了一句:“你那个押铺面的念头,打消了没有?”周老板摆了摆手:“还押什么铺面,编草绳都能挣钱,谁还去动老本。”他说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对了,城北那个姓吴的布商,听说咱们的淤泥砖结实,想订一批盖库房。他出价比工部高两成,现钱结算。”沈砚明应了一声,让他明日带吴掌柜过来看砖。
第二日上午,吴掌柜果然来了。他年约四十,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在砖窑旁边蹲下来,拿起一块刚出窑的淤泥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指甲在砖面上划了一道,确认砖面没有掉渣,才站起来点了点头:“比我想的结实。先订两千块,现银结算,月底前送到城北库房。”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递给沈砚明,沈砚明没有接,让他直接交给砖窑的账房,记在作坊的账上。
吴掌柜走后,沈砚明在砖窑旁边站了一会儿。窑口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交替。他想起来之前陈镒跟他说过的话——那笔待核的赃银还挂在户部账上,户部的刘主事不肯松口,都察院那边催了两回也没动静。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砖,砖面上还残留着窑火的余温。他搁下砖,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工棚的方向走去。
工棚里,老李头正带着几个伙计往麻袋上缝最后一道边。他孙女坐在旁边的草堆上,手里捏着一根芦苇篾,正编一只巴掌大的小筐,筐底已经编出了形状,像是要送给谁的。沈砚明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只小筐,说了一句“编得不错”,老李头的孙女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编。他站起来,把今日吴掌柜订砖的事记在册子上,然后翻开另一本册子,找到周老板送来的商户凑银单子,把两笔数目都填进相应栏目里。窗外,砖窑的号子声和河堤上的清淤号子声叠在一起,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砖窑烧出第一批砖的那个傍晚,沈砚明把作坊的账目从头到尾盘了一遍。除去伙计们的工钱、料钱和张掌柜的残布分成,账面上结余了二十七两银子,存在工棚角落的一只旧木匣里,钥匙由老李头保管。这笔钱不多,但足够雇一个跑腿的人,或者买几匹厚棉布做冬衣。
他没有急着花这笔钱。第二日清早,他去了一趟城南的旧书市,在朱先生的铺子前站了站。朱先生正在装裱一幅残破的山水画,见他进来,没有抬头,只从案角推过来一张纸。沈砚明拿起来看,纸上是朱先生昨晚抄录的一段旧档内容,摘的是保定府成化七年的岁修支用记录,其中一笔石料采买的数额和京城工部库房的出库记录对不上,差额恰好等于那批待核赃银的三成。朱先生把画笔搁下,在笔洗里涮了涮,说了一句:“保定府那边,我有个旧识在府衙当书办,可以帮你调底册。但得有人亲自跑一趟,光靠信函递来递去,容易被中途截住。”
沈砚明从书市出来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回到河堤上,把周老板和吴书吏叫到工棚里,将保定府的事简略说了。周老板听完,把手里那根芦苇篾往桌上一搁:“跑腿的人我出。我粮行里有个伙计,姓赵,机灵得很,以前跟我跑过保定府的粮道,路熟。”吴书吏也说:“底册调阅的牌票我来写,用都水司的名义,走官驿递送,比私信稳当。”
第二日清晨,姓赵的伙计揣着都水司的牌票和朱先生的信,骑着一匹矮脚马出了京城,沿官道往保定府去了。沈砚明站在河堤上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身回到工棚,把今日要办的几件事在心里排了一遍:先看砖窑第二批砖的出窑情况,再去车驾司处理积压的驿递公文,午后还要去一趟工部库房核对周德明前几日借出的那批旧帆布的去向。
午后在工部库房,周德明把借出帆布的记录翻给他看。册子上写着“借予都水司河堤作坊,计七匹”,后面附着沈砚明的签名。沈砚明核对无误,正要合上册子,余光扫见册页边角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小字,写着“周记”。他没有追问,只把这一页的位置记住,合上册子还给了周德明。走出库房时,他在门口碰见一个面生的书吏,那人手里抱着一摞旧档往库房里走,经过他身边时低头让了让,沈砚明闻到他袖口有一股淡淡的石粉味,和砖窑的灰浆气味不同,倒像是一直在库房后间整理石料时沾上的。
回到河堤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作坊里还亮着灯,老李头带着几个伙计在赶制吴掌柜订的那批砖,砖坯码在工棚外晾着,上面盖着草帘防露水。沈砚明在工棚里坐下,把今日查到的三条信息记在纸上:朱先生提供的保定府岁修支用记录、周德明借出帆布记录旁的铅笔小字、以及库房门口那个书吏袖口的石粉味。他把纸页折好,和之前收集的材料放在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