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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分钟左右,那惊心动魄的吐血才稍稍平息,我重新陷入更深的昏迷,只是身体依旧滚烫,眉头紧锁。
黑瞎子缓缓松开手,抬起头,看向脸色苍白、眼神死死锁在我脸上的张麒麟,声音沉肃,带着医生诊断后的绝对肯定:
“之前……你有给她用过你的血吗?”
张麒麟摇头,声音干涩:“没有。”
“那就对了。”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一字一句道,“下次,绝对不要再用了。她的身体……她的血液,在排斥你的麒麟血。非常剧烈地排斥。”
黑瞎子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狭小闷热的房间里。
“排斥……麒麟血?” 张麒麟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滞涩。他仍旧维持着抱住我的姿势,指尖还沾着我呕出的、混合着他血液的温热液体,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翻涌着黑瞎子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困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沉的恐惧。麒麟血,张家人的标志,驱邪避毒,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疗伤续命,这是他认知里近乎本能的一部分。可现在,这血却差点要了她的命。
“对,排斥。” 黑瞎子语气斩钉截铁,他快速检查了我吐出的秽物,又抓起我之前擦过嘴的布帕仔细看了看,脸色更加凝重,“不是寻常的体质不合或过敏,是……更根本的排斥。她的血液,或者说她身体里某种东西,在主动攻击、清除你的麒麟血。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剧烈,高烧,呕血。”
黑瞎子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怔忡和……近乎无措的神情,心里那点因被隐瞒身份而生的恼火也散了些,转而变成更深的疑惑和警惕。他重新坐回床边,再次搭上我的脉搏。脉象依旧虚浮紊乱,但比起刚才呕血时的狂暴,稍稍平稳了些,只是体温高得吓人。
“当务之急是先把她的高烧降下来。” 黑瞎子果断道,他环顾这简陋的房间,“有冷水吗?干净的布。”
张麒麟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找到牧民留下的铜盆和清水,又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里衣最干净的部位,浸透冷水,拧干,递给黑瞎子。
黑瞎子接过湿布,开始用最物理的方法为我擦拭额头、颈侧和手臂,帮助降温。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并非第一次处理紧急情况。张麒麟则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座紧绷的、随时会崩裂的雕塑,目光须臾不离我的脸,双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冷布擦拭的细微水声中缓慢流逝。我的呼吸依旧急促而灼热,偶尔会发出痛苦的呻吟或模糊的呓语,除了“皮皮”和“小官”,有时还会夹杂着几个破碎难辨的音节。
黑瞎子一边忙碌,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排斥麒麟血……这几乎闻所未闻。除非……她本身的血脉,或者她曾接触过的东西,与张家、与麒麟血有着某种根本性的冲突或克制关系。那些针孔和刀伤,是否也与此有关?还有她那种诡异的能力(他想起巷中士兵的自相残杀)……这丫头身上笼罩的迷雾,比他预想的还要厚重、危险。
“她之前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某些古籍里记载的,专门针对你们张家的东西?” 黑瞎子试探着问。
张麒麟摇头,眼神晦暗:“不知。” 关于她的过去,是一片他无法触及的空白。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最凶险的古墓或最狡诈的敌人,更让他感到窒息。
黑瞎子不再追问,专心处理我的高烧。反复更换冷敷的布巾,又设法给我喂下一点点温水。张麒麟全程配合,沉默地打着下手,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我,仿佛要用目光将我从鬼门关拽回来。
也许是物理降温起了作用,也许是我身体里那股剧烈的排斥反应终于暂时平息,后半夜,我的体温开始缓慢下降,虽然依旧低烧,但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陷入更深沉的昏睡,不再呕血或痛苦呓语。
黑瞎子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紧张还是忙碌出的汗,瘫坐在旁边的垫子上。“暂时稳住了。但根子上的问题没解决,她的身体太虚,经不起再来一次这种折腾。”
张麒麟依旧站在床边,看着我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和终于稍稍舒展的眉头,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转而轻轻拉好了滑落的羊毛毡,仔细掖好被角。
“谢。” 他看向黑瞎子,声音低而清晰。
黑瞎子摆摆手,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别谢太早,黑爷我的医药费可是很贵的,得从你那‘包吃包住’的报酬里扣。” 他试图用玩笑冲淡凝重的气氛,但效果有限。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张小官,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丫头的情况不简单,非常不简单。她的身体,她的血,甚至她来这里的目的……恐怕都牵扯着不小的麻烦。你确定,要继续带着她,去找你母亲?”
张麒麟的目光重新落回我沉睡的脸上。昏黄的灯光下,她苍白的脸脆弱得像易碎的瓷器,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脆弱的人,却拥有令士兵自相残杀的能力,血液能排斥麒麟血,并且……固执地将他拉在身边,说要带他找到她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酥油灯的灯花“噼啪”爆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黑瞎子,眸色漆黑如夜,却透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不是我带她,是她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