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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货栈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周围堆满了腐烂发黑的木材和锈迹斑斑的废弃铁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水腥味和木头腐烂的霉味。货栈旁边,紧邻着一条相对狭窄而昏暗的支流,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杂物,几条破旧的小船随意地系在歪斜的木桩上。
钱掌柜已经等在那里,不停地搓着手,焦急地张望着。他身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发亮、满脸深刻皱纹、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精悍锐利的老船夫。那老船夫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却没点燃,只是沉默地打量着走近的影子和林威,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看不出什么情绪。
“影卫大人,林兄弟,你们可算来了。”钱掌柜见到两人,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介绍,“这位就是刘老大,自己人,绝对信得过。”
刘老大只是冲影子和林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依旧没有说话,转身沉默地开始检查旁边一条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乌篷船。他检查得很仔细,船板、篷布、缆绳,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就是这条船。”钱掌柜指着那艘乌篷船,“刘老大经验丰富,对水路熟得很。他会送你们到离京城最近的柳庄码头,那里比较偏僻,但有我们的人接应,相对安全。”
影子没有多问,只是用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船只、周围的环境以及水流情况,然后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上船。”
林威和影子不再耽搁,动作麻利地登上这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乌篷船,弯腰钻进了低矮而狭窄的船舱。船舱里散发着一股鱼腥味和水汽,堆放着一些折叠起来的渔网和几个看不清内容的杂物筐,空间虽然狭小逼仄,但足以让他们隐藏身形。
刘老大见两人藏好,也不多话,利落地解开缆绳,拿起那根被磨得光滑无比的长长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乌篷船便像一片轻盈的树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河道中央,迅速融入了昏暗的夜色和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影之中。
钱掌柜独自站在荒凉的岸边,看着那条小小的乌篷船消失在黑暗的河道拐角处,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影子,这才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把额头上冰冷黏腻的汗水。他转身,刚要沿着来路返回,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黑暗中,却突然无声无息地走出两个人,像鬼魅一样,一左一右,恰好堵住了他唯一的去路。
正是之前跟着税课司吏员上楼的那三个劲装汉子中的两个!
钱掌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其中一个汉子脸上带着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慢悠悠地开口道:“钱掌柜,戏演得真不错啊,连我们都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现在,戏该散场了,跟我们回去见赵长老吧?”
另一个汉子抱着胳膊,补充道,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或者,你现在再把那块玄武令拿出来试试?看看在我们兄弟面前,它还管不管用?”
钱掌柜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
与此同时,乌篷船已经在狭窄蜿蜒的河道中穿行了一小段距离。刘老大的撑船技术极好,船只在他的操控下,又快又稳,几乎听不到划水的声音。林威和影子蜷缩在漆黑的船舱里,透过篷布之间细微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
河道两岸,开始时还能看到一些灯火零星的低矮仓库和破烂民居,随着船只的前行,这些建筑的影子渐渐后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模糊的农田和黑黢黢的树林轮廓,周围的灯火越来越稀疏,人声也几乎听不到了。看来,他们已经比较顺利地离开了通州城的核心区域。
林威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轻轻吐出一口气。但蹲在他身旁的影子,却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耳朵始终在捕捉着周围一切不寻常的声响。
“我们……真的甩掉他们了吗?”林威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询问。
影子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透过缝隙紧盯着外面流动的黑暗:“没那么简单。赵千山在通州经营了十几年,树大根深,眼线遍布水陆两道。我们走水路虽然相对隐蔽,但并非毫无破绽。漕帮本身就对水路控制极严。”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平稳行驶的船只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晃,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最后几乎是停滞在了水面上。
外面随即传来了刘老大那低沉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两位,前面有点麻烦。设了临时的水栅,有检查的,需要亮明身份才能过去。”
船舱内,林威和影子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骤然升起的警惕和凛然。这才离开通州城多远?按理说根本还没到设立常规检查站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水栅来?
影子悄悄将篷布的缝隙掀得更大一些,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船头前方。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河道果然变窄了许多,一道看起来新设不久的木制水栅横拦在河面上,旁边靠着两条小舢板,船上站着七八个手持灯笼和明晃晃兵刃的汉子。借着灯笼的光晕,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些人虽然穿着各异,但胳膊上都缠着统一的、代表漕帮身份的布条!
影子眼神一冷,迅速缩回头,对林威低声道,语气斩钉截铁:“是赵千山的人!我们被盯上了!”
林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果然还是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