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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查封了的?
大部分是。周奎说,但有些在冯保死前就转移了,查不到去向。
沈墨轩想起张诚说的那句话:鬼见愁,愁不见鬼。冯保在舟山藏了五十万两白银,至今没找到。
舟山那边有消息吗?
锦衣卫在舟山搜了半个月,把鬼见愁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些散碎银子,最多几千两。周奎说,那五十万两,像凭空消失了。
沈墨轩皱眉。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能藏到哪里去?
继续查。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钱要见钱。
是。
周奎退下后,沈墨轩继续看卷宗。一直看到深夜,赵虎回来了。
大人,张诚的家人接来了,安置在西山的一处庄子里。赵虎说,派了十个兄弟守着,很安全。
张诚怎么样?
还在诏狱,精神好多了。他说想起一些事,要当面跟您说。
沈墨轩放下卷宗:现在就去。
诏狱二层,张诚的牢房已经换了干净的草席,还有一床薄被。看到沈墨轩,他急忙站起来。
大人,我想起一件事。张诚说,关于那五十万两。
说。
干爹藏钱的地方,可能不在鬼见愁。张诚说,鬼见愁,愁不见鬼这句话,我听干爹说过两次。一次是说他藏钱,另一次……是说一个人。
谁?
曹正淳。张诚说,干爹说过,曹正淳这个人,是鬼见愁,愁不见鬼。意思是他狡猾得像鬼,想抓他抓不到。
沈墨轩心中一动:你是说,那五十万两,可能跟曹正淳有关?
我是猜的。张诚说,干爹死后,曹正淳就失踪了。东厂在抓他,锦衣卫在抓他,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五十万两,会不会在他手里?
沈墨轩沉思。曹正淳是冯保的心腹,知道冯保很多秘密。如果他卷款潜逃,不是不可能。
曹正淳最后出现在哪儿?
舟山。张诚说,干爹死的那天,曹正淳在鲨鱼嘴。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沈墨轩想起那天的海战。混乱中,曹正淳确实消失了。当时以为他死了,但现在看来,可能是趁乱逃了。
带着五十万两,能逃到哪儿去?
海外?倭国?还是南洋?
大人,还有件事。张诚犹豫了一下,我偷听过干爹和张鲸的对话。
什么内容?
他们说……要对付王用汲。张诚压低声音,干爹说,王用汲表面上跟他合作,实际上想吞并司礼监的势力。张鲸说,找个机会除掉他。
沈墨轩眼神一凝: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两个月前。张诚说,然后干爹就出事了。我在想……干爹的死,会不会跟王公公有关?
沈墨轩想起王用汲说过的话:张鲸不倒,冯保的案子就结不了。为了结案,王用汲不惜栽赃张鲸谋逆。那为了掌控司礼监,他会不会也对冯保下手?
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没有,只跟您说。张诚说,我知道轻重,这话传出去,我也活不了。
沈墨轩看着他:你做得对。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是。
走出诏狱,夜风很凉。沈墨轩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残月。
朝廷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个人都是网上的虫。你以为自己在往上爬,其实只是从一根丝挪到另一根丝。稍有不慎,就会被更强大的蜘蛛吃掉。
冯保是,张鲸是,王用汲,可能也是。
大人,回府吗?赵虎问。
不,去王公公府上。
王府灯火通明。王用汲还没睡,在书房看书。看到沈墨轩,他有些意外。
沈大人这么晚来,有事?
下官有些疑问,想请教王公公。
坐。
沈墨轩坐下,直接问:冯保的死,王公公知情吗?
王用汲放下书,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下官查到一些线索,冯保死前,似乎知道自己有危险。
王用汲沉默片刻,笑了:沈大人,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何必问得太清楚?
下官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王用汲摇头,朝廷里没有真相,只有利益。冯保活着,司礼监是他的,东厂是张鲸的,我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冯保死了,张鲸倒了,司礼监和东厂才能统一,新政才能推行。
所以王公公……
我没杀他。王用汲说,但我确实希望他死。海龙王是我的人透露给冯保的,我知道冯保一定会去拉拢他。我也知道海龙王贪财好色,冯保满足不了他。他们迟早会翻脸。
沈墨轩明白了。王用汲布了个局,让冯保自己往里钻。
那张鲸……
张鲸必须死。王用汲说,他活着,冯保的党羽就除不掉。我栽赃他谋逆,是快刀斩乱麻。虽然手段不光彩,但有效。
沈墨轩看着这个老太监,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王公公不怕有一天,别人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您?
怕。王用汲坦然说,但我更怕新政失败,怕朝廷继续腐烂。沈大人,你知道大明朝现在什么样吗?北方有鞑靼,东南有倭寇,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张阁老想变法图强,但处处受制。为什么?因为冯保、张鲸这些人把持朝政,贪污腐败,阻挠新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十三岁进宫,在内书堂读了十年书。我读史书,知道历代兴衰。一个王朝要灭亡时,一定是内有权臣,外有强敌,民不聊生。现在的大明,已经走在悬崖边上了。
转过身,看着沈墨轩:所以我要做一件事:清君侧。把冯保、张鲸这些蛀虫除掉,让张阁老的新政能推行下去。哪怕手段不光彩,哪怕背负骂名,我也要做。
沈墨轩沉默。王用汲的话,他能理解,但不能完全认同。
沈大人,你还年轻,有抱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