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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上那双烟灰色的难起波澜的眼眸,心中蓦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将她想说的话全都压滞在胸口。
她想说,姑娘别担心,斓瓴国主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可是,那次在金陵,她亲眼看着公子在暗器上下了情蛊,而那枚暗器钉进了斓瓴国主的后背。她知道,雪姑娘在君府时不分昼夜地苦学墨羽巫蛊术,其实就是为了破解情蛊。送东西的人说斓瓴国主受了重伤,恐怕受伤是假,受情蛊摧残是真吧……
无话可说之际,她沉默着伸出双臂,紧紧地圈住靖辞雪。
——
交战中,祁詺承的身子每况愈下。军医对此束手无策。
高高的城楼悬挂着免战牌,亓官懿立于城楼,漫天飞雪落下,划过他深深皱起的眉头。有人拍上他的肩头,他侧目。祁詺承弯着唇角笑意浅淡,衬着缭乱飞舞的白雪,那笑犹如燃尽的灰烟,一触即散。
眼眸顿顿地生疼。
“一年期限马上就到了。”祁詺承撤下放在他肩头的手,背到身后,抬头望向南边的天空,同样是密密麻麻的雪花。
亓官懿喉间一滞,艰涩难语。他知道,阿承说的是禁术,禁住了情蛊,却只给了阿承一年的寿命。
“亓官。”他轻唤,“我以为我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是一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雪儿,我就好难过。”
“还好……她不在我身边,不然她得多伤心啊。”
望着面前孤寂的背影,亓官懿几乎可以想象到他说这话时唇边扬起的浅淡弧度,满是苦涩的味道。
雪花飘进了他扬起的眼睛里。冰冰凉的,润湿了整个眼球。他合上眼,清晰地感受着雪花轻抚过面颊的感觉,轻飘飘的。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靖辞雪的身影同样越来越清晰。
亓官啊,我想见她,最后一面。(未完待续。。)
ps:明天开始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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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245 斓瓴篇:暗探
当年他没有细听,满脑子都是靖辞雪在雪夜里独自旋舞的身姿。
却原来,那一阕“流云婉月”乃是为他一人倾情而舞!
那人第三次送东西上岛是在年关,距上一次仅隔了一个月。那人说是过年了,金部落里的人都很看重这个节日,于是他也往梵心岛上运些年货来。朵儿查看了一下,不仅有新鲜的瓜果糕点和新裁的衣衫,还有三对春联外加几把爆竹。
朵儿讷讷地接过春联和爆竹,那人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看岛上挺冷清的,就自作主张给姑娘们带了些。别见怪啊。”
“不怪不怪,我还得感谢你呢。那人大哥想得真周到。”朵儿一改怔愕,笑盈盈地接过,“雪姑娘,除夕晚上奴婢给您放鞭炮吧。”
靖辞雪点点头:“只要你不伤着自己。”
“怎么会呢?奴婢在东园每年除夕都和春桃她们放着玩儿,去年您也在呢,不会伤着。”朵儿乐呵呵地将东西放好,倒了杯热茶递给那人。
“谢谢朵儿姑娘。”那人捧着茶杯,热气匀在脸上,“要不,我帮姑娘把春联贴上吧。我个儿高!”
朵儿忍俊不禁,又取出春联:“行,你先去外边把柱子上擦擦,我去熬些浆糊。”
“诶,好。”
那人走去屋外,朵儿对靖辞雪说道:“姑娘,我去厨房了。”
靖辞雪拉住了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她想问朵儿,是不是想念东园的日子了?可问了又能如何,朵儿回不去,问了反倒徒惹哀伤。
“去吧。”靖辞雪松开手,唇角弧线微微掠起。
“好。”朵儿爽朗一笑,对于靖辞雪前一刻的沉默,她心知肚明。
静静地坐了一会,屋外响起朵儿和那人细碎的交谈,“歪了”或是“高了”。这样的氛围倒真有了几份年味。靖辞雪站起来。凭往常里的经验,熟练地避开桌椅,朝屋外走去。她的手覆在刚贴好的春联上,掌心里传来糙糙的触感。鼻尖隐约缭绕着淡淡的米香。
朵儿和那人在篱笆外。那也有两根柱子撑着一个小顶。那人拿着刷子在柱子上刷了一层浆糊。低声说道:“北边……”
“那人大哥。”他才开口,就被朵儿打断了,“你看天色不早了。再过几天就是除夕,咱们赶紧弄完,你可以早些回去陪嫂子。”
那人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好!”
朵儿自顾弄着春联,一抬眼,便看到了倚门而立的靖辞雪,披肩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
除夕那日,朵儿吃完午饭,搬出躺椅和小矮几,泡了壶香茶,扶靖辞雪出屋晒晒太阳。这才背上背篓去屋后的林子里采梵心草。
看着朵儿走远,祁詺承才悄声从暗处走出来,却在篱笆外停住,静静地望着院中寂静纤柔的背影。随风撩起的雪白银丝刺痛了他的眼。
胸口传来顿顿地疼,禁术对情蛊的压制已经越来越弱了。
他说他要去墨羽见雪儿最后一面,亓官懿横剑拦在他面前。上阳城外,大雪纷飞,上阳河已冰冻三尺。亓官懿与他对招,剑剑生风,丝毫不念君臣纲常。
剑气扫起的雪花如烟似雾,迷蒙了眼睛。散尽后,祁詺承怔怔站定,利剑穿过寒风停在他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