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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平准局”仓库。平准局的铺面设在州城繁华处,门脸不大,但招牌醒目。开业当日,王家宾亲自坐镇,看着手下吏员将“官定平粜粮价”的木牌挂出——价格比市面奸商所抬低了三成有余。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全城。家中存粮将尽的百姓蜂拥而至,看着那实实在在的低价,看着仓廪中堆积如山的粮袋,再看看平准局吏员身后那位眼神锐利、不怒自威的石青官服大人,连日来因恐慌而引发的抢购囤积之风,顿时偃旗息鼓。几家原本还想奇货可居的粮行,见官府动了真格,也只得悻悻地跟着下调了价格。德州城内的粮价,这根最牵动人心的弦,终于被王家宾以精准的经济手段,稳稳地按住了。
契书为凭,乡绅归心
劝借会的成功,仅仅是第一步。如何将乡绅们当场承诺的粮食实实在在收入官仓,并公平合理地分发到真正需要的流民手中,考验着宋明德的执行能力。
州衙二堂的红泥未干,宋明德便带着书吏和里正们忙开了。他依据那份“借粮契”,迅速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流程。里正们负责核实本保甲内流民户口、缺粮情况,造册画押;州衙户房根据册籍,核算出需向各乡绅“劝借”的粮食总数,再分解到具体人头;乡绅则凭州衙出具的“借粮凭帖”,按数将粮食运至指定官仓。
这其中,朱徵妲那句“立字据”的关键作用愈发凸显。那方盖在契书上的州衙大红印,以及契书中明确写明的借贷双方、数量、偿还期限、方式乃至利息,不仅安了乡绅的心,也让后续操作有了无可辩驳的依据。
德平乡绅赵老爷是第一个兑现承诺的。三百石粮食,由他家粮行的伙计浩浩荡荡运抵州仓。宋明德亲自在仓廪前迎接,接过赵老爷递上的凭帖,核对无误后,郑重地将其收入特制的木匣中。
“赵老爷高义,德州百姓必铭记于心。”宋明德拱手,语气诚挚。
赵老爷抚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笑容舒展了许多:“宋大人治理有方,郡主稚子童心却明事理,汪抚台、王主事诸位大人更是实心用事。老夫若再迟疑,岂非不识时务?只盼来年风调雨顺,这甘薯真如徐先生所言,能让我德州再无饥馑。”
有了赵老爷带头,其他乡绅也纷纷行动。那些穿着半旧棉袍的小乡绅,虽家底不如赵老爷丰厚,但也三石、五石地往外借粮。官仓的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更让宋明德欣慰的是,这份“借粮契”仿佛一种无声的宣言,将官府、乡绅、流民的利益前所未有地捆绑在一起。一种“共度时艰”的共识,在德州上下慢慢凝聚。
路票通衢,脉络渐舒
随着官仓有了底气,发放“路票”、有序疏导流民南返的工作也全面铺开。
汪应蛟签发的通关牒文已由差役快船送至聊城、临清。下游州县见到抚台衙门的正式公文,明确了事后凭票补粮的机制,再无推诿之意,各自提前备好了粥厂,翘首以待德州方向的流民。
德州城外的主要官道上,设起了几处路票发放点。衙役们穿着青布差服,呵着白气,大声维持着秩序:“都排好队!一家一户的来!领了路票的,到那边棚子下喝碗热粥再上路!”
流民们虽然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神中已少了之前的茫然与绝望,多了几分盼头。他们依次上前,报上籍贯、姓名、家中人口。书吏核实后,便在一张米黄色的粗纸上写下信息,盖上一个特殊的“德州疏导”小印,这便是路票了。
每凑齐五十人,便有一名衙役举着写有“往xx粥厂”字样的木牌,在前引路。队伍中有老有幼,相互搀扶。衙役们得了沈砚和宋明德的严令,不得呵斥驱赶,需体恤老弱,控制好行路速度。
一位领着孙儿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将路票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对身旁的同乡感叹:“有了这票,一路到老家都有粥喝,官府……这回说话算话啊。”
他的同乡,一个穿着破短打的汉子,手里紧紧攥着路票,回头望了望德州城的方向,低声道:“不光有粥,宋大人还给了几本种甘薯的书册,说是徐大人写的。等回去了,好好种地,明年……兴许就好了。”
类似的对话,在南下的流民队伍中不时响起。那薄薄一张米黄路票,仿佛一枚小小的定心丸,安抚着流民们饱经离乱的心。官道上,队伍蜿蜒,虽步履蹒跚,却方向明确,秩序井然。运河里,南下的船只也载着部分归心似箭的流民,与岸上的队伍并行,构成一幅悲壮而又充满希望的迁徙图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