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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自家的年,全是“挤出来”的。
夏邑县穷,县令是个“清官”(其实是怕出事,不敢贪),腊月二十就把李福安叫到县衙,说:“城里的年例银(百姓给县衙的过年摊派)还缺五十两,你去催催——别逼太紧,也别让百姓闹起来,年后我还要考评。”李福安领了差,心里犯怵——城里的百姓多是佃农、小商贩,哪有闲钱交年例银?他从腊月二十一到腊月二十八,天天在街上转,见了布铺掌柜就说:“王掌柜,您这布卖得好,匀出五两银子,算是给县衙添个年彩。”见了烧饼铺老板就说:“张老板,您这烧饼香,交三两银子,年后我多来买。”大多时候是“软磨硬泡”,偶尔也得“装凶”——比如西街的赌坊老板不肯交,李福安就说:“您这赌坊要是被巡按御史查到,可不是三两银子的事。”老板没法,只好交了。
催了八天,才凑齐四十六两,还差四两。李福安没法,只好自己掏了四两银子补上——这四两银子是他三个月的俸禄(典史月俸一两五钱),掏的时候心疼得直咧嘴,老婆王氏劝他:“别掏了,跟县令说凑不齐。”李福安摇头:“县令要是考评不过,迁不了官,回头给我小鞋穿——咱这典史,还得靠他罩着。”
腊月二十九“送年礼”,李福安更窘迫。给县令送的礼,不能空手,也不能贵——他没银子买珍馐,只好让王氏做了两罐“腌腊味”(一罐腌猪肉、一罐腌鸡,猪肉是自家养的小猪杀的,鸡是母鸡,下蛋少,才舍得杀)、一坛“自酿米酒”(用糙糯米酿的,度数低,有点酸)。送的时候,李福安提着个布袋子,站在县衙门口等,见县令出来,赶紧递上去,小声说:“大人,家里腌的小物,您尝尝——没敢买别的,怕不合您口味。”县令接过袋子,掂了掂,说:“你有心了——年后把城里的户籍再核对一遍,别出岔子。”李福安赶紧点头:“哎,我记着。”
自家的年货,是“凑出来”的。王氏从腊月二十八就开始忙:用糙米混合少量糯米做“年糕”(怕纯糯米太贵,掺了一半糙米,蒸出来有点硬)、腌了一坛“咸菜”(用白菜腌的,过年就着粥吃)、给儿子李小栓缝“年衣”——是用李福安穿旧的官服改的,官服是粗棉布,王氏拆了重新缝,改小了给小栓穿,还在袖口缝了块补丁(怕小栓玩闹磨破)。小栓见隔壁的孩子有布老虎,吵着要,李福安没法,找了块碎布,自己用针线缝——他手笨,缝的老虎耳朵一个大一个小,小栓却宝贝得不行,睡觉都抱着。
除夕的年饭,桌上就三样菜:一碗腌猪肉(切了十片,每人两片)、一碗炒咸菜、一碗年糕汤(汤里放了点盐,没放油)。小栓啃着年糕,说:“娘,年糕不好吃,没有隔壁张婶家的甜。”王氏摸了摸儿子的头,说:“明年娘给你多放糖——今年咱家紧。”李福安喝了口米酒,叹了口气:“年后我去跟粮铺掌柜说说,给你赊点糖——明年一定让你吃甜年糕。”
饭还没吃完,就有人来敲门——是东街的王阿婆,哭着说自家的鸡被偷了,那是她准备过年杀的。李福安赶紧放下碗,跟着王阿婆去看——鸡笼被撬了,地上有几根鸡毛。李福安在附近转了转,见西街的二流子李四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个鸡。李福安上前,把鸡夺过来,没敢打骂(怕李四闹起来),只说:“李四,这鸡是王阿婆的,赶紧还回去——过年了,别惹事,不然我把你送县衙。”李四怕了,赶紧点头:“李典史,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把鸡还给王阿婆,王阿婆千恩万谢,说:“李典史,您真是好人——明年我给您送鸡蛋。”
守岁时,家里冷,王氏把炭盆点上——炭是跟炭铺赊的碎炭渣,烧得不太旺。李福安坐在炭盆边,跟王氏算来年的账:“年后小栓要去私塾读书,束修得五两银子;药铺的账还欠着三两;粮铺的米也快没了……”王氏听着,眼圈红了:“实在不行,我去给人洗衣裳,挣点铜板。”李福安握住她的手,说:“别,你身子不好——我年后去跟县令求求情,看能不能给我派个查户籍的差事,能多挣点补贴。”小栓抱着布老虎,靠在李福安怀里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甜年糕……布老虎……”李福安看着儿子的脸,心里酸溜溜的——他当了个芝麻官,却连儿子的甜年糕都满足不了。
3. 乡村佃农:土灶里的穷年
江南苏州府昆山县张村,是个水乡小村,村里多是租种地主“张老爷”田地的佃农——万历三十六年江南收成不算差,佃农的年,虽穷,却有“土灶里的热乎气”,全是“靠力气抠出来”的盼头。佃农张阿土家,就是这村里最普通的一户。
张阿土租了张老爷五亩田,种水稻、棉花,今年收成还行,交完租(六成租子),还剩两石糙米、半匹自织的粗布——这就是他家的“年货本”。腊月二十三送灶,张阿土没买灶糖,让老婆周氏用家里仅有的一点麦芽糖,掺了点面粉,捏了几个“小糖块”,摆在灶台上。灶王爷画像是去年用的旧的,周氏用布擦了擦,说:“灶王爷,对不住,今年没给您换新像——来年要是收成好,一定给您买新的,再买两斤灶糖。”张阿土蹲在灶边,点了根香,说:“灶王爷,您保佑来年别闹水灾,稻子能多收点——我儿子狗蛋明年要去放牛,得给他买双新草鞋。”
腊月二十五“办年货”,张阿土揣着仅有的二十个铜板,去村里的“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