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妹妹，就在下面！在那冰冷的、充满不知名液体的培养舱里！

泪水瞬间模糊了柳倩的视线，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将她淹没。她想尖叫，想不顾一切地冲下去，砸碎那个玻璃舱，把小雨救出来。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下面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那些精密的仪器，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硬闯只是送死。

苏文静也看到了下面的情景，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汹涌而出。她也看到了，在另一侧的一个培养舱里，那张她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女儿苏晓的脸。

这里就是“涅盘计划”的核心！不是什么心理治疗，不是什么人格重塑，而是将活生生的人，当成了实验材料，进行着某种非人的、可怕的“培养”或“改造”！

柳倩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小雨的脸，那会让她的心碎掉。她必须记住这里，必须找到出去的路，必须把这里的罪恶公之于众！她颤抖着手，举起手机，调整到录像模式，将镜头对准下方这令人发指的场景，缓缓移动，尽可能清晰地拍下每一个细节——那些培养舱，那些仪器，那些穿防护服的人，还有墙上的大屏幕……

录像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就在她准备换个角度再拍时，下方大厅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即使隔着防护服的透明面罩，柳倩也一眼认出了那张脸——吴文渊！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同样穿着防护服，但看姿态，正是王副厅长，王明宇！

两人走到中央的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似乎在交谈。柳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到吴文渊指着一个培养舱（正是小雨所在的那个区域），对王明宇说了些什么，王明宇点了点头。

然后，吴文渊在一个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柳倩惊恐地看到，小雨所在的那个培养舱，以及相邻的几个培养舱，内部淡蓝色的液体颜色开始微微变深，似乎有新的物质被注入。培养舱里那些年轻的面孔，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沉睡般的平静。

他们在做什么？注入什么？柳倩的心在滴血。

就在这时，柳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郝铁的加密信息！在这种深度地下，普通信号早已屏蔽，但郝铁似乎通过某种方式，连接到了这里的内部网络？信息很短：“姐，定位到你们在青龙山地下的异常信号区！王明宇的加密线路刚有通讯，提及‘闯入者’和‘核心区’，他们可能发现你们了！我正在尝试干扰其内部安防系统，但需要时间！找地方躲好，或寻找通风、管道等出路！千万小心！”

信息让柳倩既感到一丝支援的暖意，又更加紧张。他们果然被发现了，而且吴文渊和王明宇可能已经知道了闯入者的身份和大概位置。

必须立刻离开通风管道！这里虽然隐蔽，但一旦被系统锁定，很容易被瓮中捉鳖。

柳倩收起手机，拍了拍前面仍在无声哭泣的苏文静，指了指通风管道的另一头，示意继续前进。现在，她们必须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或者能找到其他出路的地方。

她们沿着通风管道又爬了一段，管道开始向上倾斜，气流也变得更加明显，似乎通向建筑的外围或者顶层。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而且伴随着隐约的、新鲜空气的味道！是通往外面的出口吗？

柳倩加快速度爬过去，发现这个通风口外面覆盖着防虫网，透过网格，可以看到外面是浓密的树影和夜空中的星星！她们真的爬到了建筑靠近山体的外侧！

但出口距离地面很高，下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直接跳下去很危险，但留在这里更危险。

柳倩用工具刀小心地割开固定防虫网的塑料扎带，将网格推开。夜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与地下那浑浊的、充满消毒水和诡异气味的空气截然不同。

“苏老师，我们从这里出去。我先下，在下面接应你。”柳倩将背包先扔下去，然后小心地探出身子。通风口距离地面大约有四五米高，下方是松软的泥土和灌木丛。她深吸一口气，抓着管道边缘，慢慢将身体探出去，然后松手。

“噗通”一声，她落在厚厚的灌木丛中，虽然有些狼狈，但松软的泥土和植被起到了缓冲作用，并没有受伤。她迅速爬起来，朝上面的通风口小声喊：“苏老师，下来！我接着你！”

苏文静看着下面的高度，有些害怕，但回头看看黑洞洞的管道，想起下面那些可怕的景象，她一咬牙，也学着柳倩的样子，闭眼跳了下来。

柳倩在下面尽力接了她一下，两人一起滚倒在灌木丛里。苏文静摔得有些发懵，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两人喘息着，靠在一棵树后，惊魂未定地望向她们逃出来的地方。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经过巧妙伪装的水泥建筑出口，通风口只是其无数个隐蔽气孔之一。从外面看，这里就是普通的山壁，爬满了藤蔓植物，若非从内部出来，绝难发现异常。

夜色下的青龙山，静谧而深邃，但柳倩知道，在这静谧之下，隐藏着怎样一个人间地狱。她摸出手机，信号依旧被屏蔽，但郝铁刚才的信息说明，他可能有办法。

“苏老师，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立刻把拍到的视频和照片发出去！”柳倩搀扶起苏文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采石场停车的大致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没入黑暗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