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海棠花叶的缝隙，在苏婉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衬得她侧颜恬静美好，眉宇间带着一丝专注与淡然，与平日里那份略带拘谨的恭顺截然不同。

琴声渐歇，余音绕梁。

苏

婉抬起头，恰好看见站在月洞门外的扶苏，先是一惊，手中的琴弦轻轻一颤，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连忙起身，敛衽欲拜：

“民女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不必多礼。”

扶苏走上前，目光落在石案上的七弦琴上，那琴通体髹黑漆，虽不算名贵，却保养得十分完好，琴面弦路留有明显的使用痕迹，显然是她常用之物 。

他语气温和：“想不到你竟精通音律，方才这首曲子，弹得极好。”

苏婉微微垂首，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声音轻柔：“民女只是幼时跟着家父学过几日，胡乱弹奏罢了，让陛下见笑了。”

“很好听。”

扶苏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宫中的钟鼓雅乐虽庄重，却少了几分真切，不及你这琴声来得舒心。”

他顿了顿，轻声道，“再弹一曲如何？”

“是。”婉应道，重新坐回石案前，调整了一下琴弦，指尖轻扬，琴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曲子更为舒缓，散音浑厚如地，泛音晶莹如天，按音圆润如人，三籁交织，让人听了心神安宁 。

扶苏闭上双眼，静静聆听，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紧锁的眉宇也缓缓舒展开来。

远乖巧地起身，从一旁的食盒中取出一盏清茶，双手捧着送到扶苏面前，低声道：

“陛下，请用茶。”

说完便悄悄退到了庭院角落的石榴树下，远远地望着，不打扰二人。

一曲终了，庭院中恢复了宁静，只余下海棠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扶苏睁开眼，看着眼前垂眸敛目的苏婉，忽然问道：

“在宫里这些时日，可还缺什么？或是有哪里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