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会的争执中平复；

赵高倒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神色淡然，可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凝重，终究没能逃过嬴政的眼睛。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沉缓。

“今日朝会，倒是比往日热闹不少。说说吧，扶苏又闹出什么动静，让你们兄弟俩这般急匆匆地寻来？”

赵成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兄长，见赵高微微颔首，才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他刻意压缓了语速，将朝会上的经过原原本本娓娓道来：从董习出列启奏，直言请立苏婉为后时朝堂的哗然，到马克当即出列反驳，以“立嫡立长”的祖制为旗，言辞激烈地驳斥董习的提议；

从双方臣子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殿内气氛剑拔弩张，到最终扶苏被朝臣的压力裹挟，不得不搁置立后之议，暂且按下此事。

他叙述得极为客观，未曾添半句个人评判，却在提及马克抬出公子子婴及其生母，

直言子婴贤名渐着、理应遵循祖制考量储君之位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还悄悄抬了抬，观察着嬴政的反应；

说到扶苏最终选择搁置提议时，又微微放缓了语速，将扶苏当时脸上的犹豫与无奈，隐约传递了出去。

嬴政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沉了下来。起初听到董习提议立苏婉为后，他只是眉峰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待听到马克抬出子婴，搬出“立嫡立长”的祖制时，他眼神骤然一凝，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及至听闻扶苏最终搁置了此事，未曾强行推动立后，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些，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有几分失望，可这丝情绪转瞬即逝，随即就被更深沉的怒意彻底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