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寒风更加刺骨。

“头儿……要不……算了吧……”柱子蜷缩在角落里，声音带着哭腔和麻木，“太……太冷了……”

秦战没有放弃。他盯着那堆冒着青烟、就是不肯燃起的柴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通风！关键是通风！

他站起身，目光在黑暗中搜寻。他记得检查墙壁时，看到靠近顶部的位置，似乎有几个较大的裂缝。

“二牛！猴子！跟我上来！”他抓起一把相对干燥的细小柴火，带着两人再次爬上那摇摇欲坠的木梯。

顶层果然比下面干燥一些，风也从墙壁的裂缝中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秦战选择了一个背风、下方正好对应底层生火点的裂缝，小心翼翼地用短剑扩大了一点洞口。

“把这些小柴火从这里顺下去，注意别掉散了！”他吩咐道。

同时，他让底层的人将主要的柴火堆稍微挪动位置，使其正对上方向下的裂缝。

这一次，当火折子再次引燃从顶层顺下的、干燥的引火物时，火焰终于找到了向上抽吸的空气通道！橘红色的火苗先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随即猛地舔舐上下面堆积的稍大些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响，顽强地、越烧越旺地燃烧起来！

“着了！着了！”底层传来士兵们带着哭音的、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一股久违的、令人感动的暖意，随着火焰的升腾，开始在这冰冷死寂的烽燧内部扩散开来。

**分工协作与艰难夜晚**

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驱散了一些盘踞在人们心头的恐惧和绝望。每个人的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都显得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眼神里总算有了一点活气。

秦战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立刻进行分工安排。

“二牛，你带两个人，负责看守火堆，绝对不能让它灭了！同时，用我们带来的陶罐烧热水！”

“赵老蔫，你带两个人，负责警戒！轮流在门口和顶层裂缝处观察，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猴子，你手脚麻利，带柱子把咱们带来的干粮烤一烤，分给大家。”

“其他人，抓紧时间把湿衣服烤干，轮流休息！”

命令一条条下达，虽然环境恶劣，但基本的秩序开始建立起来。士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默默地执行着任务。

秦战自己也找了个靠近火堆的位置坐下，脱下湿透的外层皮甲和衣物，搭在旁边的木架上烘烤。火焰带来的温暖包裹着他几乎冻僵的身体，让他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他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却在盘算着更长远的事情。

食物不多，最多支撑五六天。水倒是不缺，雨水可以收集，但需要干净的容器。烽燧的防御形同虚设，必须尽快加固。还有那些泥巴……

他拿出行囊里那几块自己之前烧制的小泥砖，放在火堆旁烘烤，想看看持续加热会不会有变化。

烤热的粗粮馍分到了每个人手里，虽然依旧硬得硌牙，但至少是热的，就着烧开的热水咽下去，胃里总算有了一点暖意。这大概是他们来到这个鬼地方后，第一件稍微像样点的事情。

然而，温暖的火焰和食物，并不能完全抵消环境的险恶。

外面，风雨声、偶尔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从未停歇。烽燧内部，虽然生了火，但大部分空间依旧冰冷潮湿，墙壁裂缝处灌进来的寒风，与火焰的热气形成混乱的对流，让人一会儿觉得脸被烤得发烫，一会儿又觉得后背冰凉。

士兵们蜷缩在火堆周围，尽量汲取着那点有限的温暖，没有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秦战靠坐在墙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血腥的战场，冰冷的窝棚，沉重的劳役，危险的巡逻，还有白天那场与狼群的惊魂对峙……这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习惯了现代文明便利的工程师，却被扔到了这个蛮荒、血腥的时代，挣扎求存。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前路究竟在何方。

“头儿……”旁边传来猴子细微的声音。

秦战转过头，看到猴子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和柱子类似的依赖，还有一丝好奇：“你……你之前说，那泥巴能变硬，是真的吗？”

秦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火堆旁那几块正在被烘烤的小泥砖。他拿起一块，触手温热，用力捏了捏，似乎……确实比之前更坚硬了一点？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烘烤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

“也许吧。”秦战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他顿了顿，看着黑暗中士兵们模糊的身影，突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我老家……这时候该下雪了，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挂满了红灯笼一样的柿子，我娘总会留几个在树上，说是给雀儿过冬吃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猴子愣住了，不明白什长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秦战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将那块温热的泥砖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从中汲取一点力量，然后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

“明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一定要把这里弄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火焰，依旧在黑暗中顽强地燃烧着，对抗着无边的寒冷与黑暗。而属于秦战和这十个兵的、在野狗岭的第一个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