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汪朝宗“扑通”跪下:“臣该死。”
“历朝历代,臣民如此大胆戏弄天子的,诸位听说过吗?”
“没有。”
“你们敢吗?”
阿桂等一齐跪倒在地:“奴才不敢!”
只有汪朝宗呆呆地站着,有些鹤立鸡群,又有些孤单。
乾隆冷笑道:“汪朝宗,你可真是标新立异,独占鳌头啊。”
汪朝宗这才跪下:“微臣该死,但微臣也是为朝廷、为圣上着想。”
“好一个为朕着想!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为朕着想的。”
汪朝宗缓缓说:“高家堰年久失修,洪泽湖水泻入里下河,万顷良田,顿成泽国。农家眼看将熟之稻谷没于水中,划木盆下田抢割,妇孺号哭于内,饿殍陈尸于道,房舍坍塌,溺畜横流,其惨状触目惊心。此时,扬州城内齐心赈灾,盗匪救人,娼妓募捐,但仍是杯水车薪。”
乾隆听得颇为专注:“说下去。”
“此刻,如将扬州之银两解押京城,不啻是落井下石,民众哗变一触即发。如我扬州士绅商贾墨守成规,那无异于激发民怨,有损圣上的万世英名。如是,臣等罪莫大焉!”
“如此说来,你拿锡锭滥竽充数,倒是公忠体国之举了?”
“臣身荷皇恩,不敢不尽心报答。”
刘统均站出来:“好一个尽心报答!汪朝宗,扶困赈灾,朝廷早已未雨绸缪,扬州盐商发引缴税,本是天经地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体察下情,万民欢呼,岂容你恣意诽谤?”
汪朝宗淡淡听着,沉默不语。
乾隆皱皱眉头,忽然问和砷:“和砷,你怎么看?”
“皇上,一年来,汪朝宗先是押解捐输,解四川平叛兵饷之急,后又赈灾济民,功不可没。况且救灾一事,事急从权,也算情有可原。”和砷似早有准备。
乾隆点头说:“这是明白事理的话。天下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扬州的百姓遭了灾,朕当然要救,但户部拨银子,再押解到扬州,中间就得耽搁不少时日,就可能会出事。汪朝宗这一百万两银子一挪,就把灾情给控制住了。有的话,他自己不敢居功多说,朕替他说。救灾如同用兵,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刘统均,大灾大难面前,关键是要拿出办法来,说些歌功颂德的虚话,没用,你说是不是?”
刘统均一哆嗦:“皇上教训得是!”
阿桂也赶忙上前:“皇上圣明!”
“都不要说了。天朝恩泽,百密一疏。远水不解近渴,也是常有的事。汪朝宗差事办得尽力,富而有仁,其心可嘉。然国法威严,朕虽法外开恩,下不为例,众爱卿亦不可照猫画虎。散了吧。朝宗,你留下,朕有话问你。”
三希堂是个只有十几平米的书房。此刻乾隆已经脱去了朝服,盘腿坐在临窗的炕上,对面则是同样盘腿而坐的汪朝宗。
“能与朕同席而坐的,普天之下,唯有你汪朝宗。”
“微臣诚惶诚恐。”
“你看,又来了。外面对你们盐商物议甚多,朕听多了,就当是耳旁风。事非经过不知难,每次逼着你们拿银子,朕也是不得已。”
“臣明白。”
“大清祖训,永不加赋,朕不想扰民,能指望的,也就是你们这些盐商们了。”
“皇上体恤民情,实乃天下苍生之福。”
“你上次奏折中说,要来当面向朕说明提引亏空的真相。朕倒想听听,你怎么给朕一个说法。”
“圣上,正如阿克占大人所云,自乾隆十一年始有提引以来,隐匿提引银两,私行营运寄顿之事已成常例,支绌腾挪在所难免,所以上缴税银虽然有亏空,但盐商的报效未敢有丝毫懈怠。”
“朝宗的意思,根子出在提引制度上?”
“微臣不敢,天朝人口激增,用度浩繁,圣上设提引之例,合乎开源之法。只是扬州盐商为盛名所累,其实难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汪朝宗也哭穷,朕要有急用,还能指望谁?你也不必多言,咱们不绕圈子,朕就想知道,那些银子没进国库,究竟下落何在。”
“说句实情,这回押解来京的五百万两银子,除了抄没贪官家财,还是靠盐商捐资,取之无道,盐商不服呀。盐商若要自保,就得交代以前那些银子去了哪里。可是,这就难了。说出来吧,有多少人头要落地,以后,盐商就见不得人了。不说出来吧,盐商又不得过身。难哪!”
“听说扬州盐商有一个什么秘密账本?”
“圣上明察。那实在不是什么私自留的账本,那只是务本堂把各总商的捐输、税银以及杂项的,自己如何开销的,记了一个账册。本是商场旧例,未料竟成祸端,还枉送了几条人命。”
“也难怪,想到自己怎么从盐商那里拿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银子,被一一记录在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寝食不安。现在这本账,到哪里去了?”
“原来的账本,已经烧了,可还是没有半日太平。微臣有位忠仆管夏,打理务本堂账务多年,对账目能倒背如流,可以说,他就是个活账本。”
“他人呢?”
“我让他隐居起来,怕有人要害他。”
汪朝宗镇定地在一旁等候着乾隆的发问,可是乾隆并不说话。
过半晌,乾隆终于开口了:“账上有些什么人,有的,不看,朕也想得到。”
“皇上圣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