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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想进舱里,但听到闻征的问话也不敢不答,只好在甲板上仰头眺望,只见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窄的黑线。
黑线?
艄公愣了愣,他在海上航行多年,一身家业全靠风浪,海上什么西洋景都见过。
可是这道黑线,他确乎没见过,而且给他的感觉,非常非常地不好……
“侯爷,”艄公急急道,“老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请您先到船舱避避这风——”
唰!
艄公吓了一跳,只见闻征脸色骤变,唰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闻征挂在腰上的剑,依旧是他的命械“徐无鬼”,那把曾经捅穿过云雀的神兵利器。
若说薄磷的佩刀“蓝桥春雪”,是江湖上的风流侠客,那么闻征的佩剑“徐无鬼”,正是庙堂下的名公钜卿。剑身镶金嵌玉,装饰华丽非常,只是这剑刃呈出一笔吊诡的黑色,隐隐中还能听见怨魂哀凄的哭嚎。
艄公不明所以,但很快反应过来,侯爷突然亮出兵器,是因为——
“黑线”近了。
本来那道黑线,还在极目遥遥之处,但是转眼之间,黑线已然迫近了十几丈有余!
而且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线……
那道黑线再度迫近,闻征看得更加清楚,那是一具具浑身漆黑的怪物!
怪物形容可怖,蛇头、人身、蛇尾,人身的部分生着四对手脚,每一对手脚之上,都生着寒光凛凛的指甲刃。
若是闻征见过黄鹂,定能一眼看出,这些怪物的指甲刃,跟异变的黄鹂是大差不差的。
但闻征眼下没心思想这些——这些怪物数量之多,足以在大海上延绵成一道攒动的漆黑浪潮,它们像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纷纷兴奋地张开了嘴。
都说蟒蛇能够吞下水牛,蛇形头颅的嘴甫一大张,别说能止小儿夜啼,简直能止闻征夜啼:那血盆大口别说生吞一个孩童,生吞一个成年男子都没有问题!
而它们已经离得不远了。
这个数量的怪物,集体涌向佚落妄岛,肯定不是来神社参拜的。
艄公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口中喃喃:“这、这是,‘八俣远吕智’?”
闻征愣了一下:“那是何物?”
没等艄公回答,另一道温和的女声,倒是回答了闻征:
“‘八俣远吕智’,是扶桑传说中,寡妇加美子因为思念被八岐大蛇吞噬的孩儿,怨恨凝聚而成的妖怪。它们只为吞噬活人,就像当年加美子的孩子,被八岐大蛇活活吞吃了那样。”
开口的正是宰相白雪楼。这厢白雪楼披着御寒的斗篷,有圈白茸茸的兔毛镶边,怀中抱着一把霞色古琴。
白雪楼的美貌本就恍惚了年纪,此时她在猛风中傲然而立,艳如桃李,凛若冰霜,像是一篇错彩镂金的长短句。
闻征:“……”
闻征心说这扶桑的寡妇挺厉害的。
“艄公,带着家人,去岸上避难吧。”
白雪楼温和地弯了弯眼睛,笑意却没到达眼角:
“接下来,就不是凡人的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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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征:“……”
闻征惊道:“白大人,你不去避难么?”
——你难道想跟这群神话里的妖怪打一场不成?
“岛上之所以能避难,是因为有人在岸上拦着。”白雪楼叹息,“不然这碧波千顷之下,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呢?”
闻征默然,她说的当然没错,异国的商人也不傻,见那道古怪的黑线,都纷纷涌上岛去。
若是没人在此地阻击,等“八俣远吕智”爬上岸,那跟在海上待着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白大人,您千尊万贵,没有留下的道理……”
白雪楼笑了一声:“侯爷,妾身不是说,要保护这岛上的人。”
“而是这座岛,乃是大静寂海,通往东海的必经之路。”
白雪楼秋水新湖一般的眼睛,缓缓露出了一线锋利的精光:
“若是这群妖魔,涌入我云秦东海,那东海之上,成百上千的渔民,该如何自处?”
若是突破了东海,登上了云秦陆地,那云秦的海岸线何其漫长,官军庇护不到的千万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黄鹂降临上京,上京是何等惨状,白雪楼已经见过了。
现在要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从大静寂海涌出的群魔,把更多的地方,变成人间炼狱么?
闻征哑了。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白雪楼心里,装的是天下万民,比起她这般气度,闻征反而显得像个惦记一亩三分地的老农。
“当然,妾身不是说,以你我二人之力,能解决这帮妖魔。”白雪楼低声道,“妾身已向东海白龙一族求援。只是白龙一族赶来,尚需一些时间。”
闻征立刻懂了,在白龙到来之前,他必须得死守岸边:
“卑职定当死战,力保大人安全。”
白雪楼笑了起来,她本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笑起来好比星云摇曳:
“——侯爷你啊,是要成亲的人了,管我这个老女人作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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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滚涌,暴雨瓢泼,八俣远吕智纷纷涌向港内海船。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兴奋地张开了蛇颚,血盆大口曝露在空气中,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花,花瓣边缘是寒光绵密的獠牙。
白雪楼犹如一颗明灿的星子,裹挟着诡蓝色的炼气,冉冉升向半空之中。
闻征心里惊异,白雪楼是个方师,而且修为绝非浅薄。她说能守住岸滩片刻,绝不是一时的大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