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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入侵理解成了老天塌下来。
真是又丑又笨……
周云讫拽过小船娘的手,用尽全力地抱着她,像是在群蛇狂舞的暴雨之夜,他抱着小船娘坠入无尽的深海,原本冻住喉咙口的恐慌,被她的体温一点点地融化。
傲慢冷漠的少年帝王,在小小船娘那瘦削的肩头,静静地流下滚烫的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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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征叹了口气,“啧,别哭了。”
陆梨衿埋在被褥里,紧紧地把自己缩成个球,好像这样做,就能回避这个残忍的现实一样。
她性格本就懦弱,只是命运过于曲折,小陆不得不强撑出一副勇气,拉扯着自己往上爬。
无论是陆姨娘,还是小大夫,或是太后座下的女官,都是陆梨衿拼命拉扯着自己,向上走的一种活法。
而如今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陆梨衿动了动唇,艰难地从自己的喉咙里,拉扯出几个字来:
“……我怕死。”
她不但怕,她怕极了,她怕这一生的挣扎和斗争,还没混出一个头来,就被“天”碾为了虚无的粉尘。
这教人怎么甘心?
这教人怎么不害怕?
闻征曲起自己的长腿,在榻榻米旁坐下,佩剑“徐无鬼”冷冷地横在一边。
他说:“早就知道了,所以你要这样哭着死么?”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约莫是打了个哭嗝,慢腾腾地抬起头来。
小陆大夫哽咽道:“侯爷不怕吗?”
闻征忍俊不禁:“陆梨衿,我都多少岁的男人了,还要跟你抱头痛哭么?”
陆梨衿默了默,好像也是,这可是太原侯闻征。
他从来都是这副德行。闻征其人,一身缺点,性格恶劣,嘴不积德。但他从来都坚硬得过分,从不屈尊,从不折节。
就算是如今,他也只是脸色难看些许,没有半分失魂落魄的意思。
跟她这种怕死鬼不一样。
陆梨衿眸光闪动,她早就知道的,他们一点也不般配。闻征有多勇敢,她就有多怯懦,闻征当年敢坦荡地写下绝笔书,而陆梨衿却像个田舍老农,反反复复地计较着她一亩三分地的人生。
他们本就该是陌路人,这一生纠葛不断的缘分,大多起源于陆梨衿的主动纠扯。
“别人都说,我在拥雪关,犯了一次失魂,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闻征抬起头来,望向庭院里的天空,落樱像是碎血一般飘落下来,“他们都说闻二惯是个轻浮孟浪的,还不怎么待见我。结果我真见着了闻战,后者亲热地叫我大哥,明明是个稳重的小子。”
闻征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坚如磐石的一颗心,微微地裂开了缝隙。
他恍然想起,若是后天大劫,兄弟俩此生最后一面,便是上京城的匆匆一别。
也罢,这人生又有几多完满呢?
“小陆。”
陆梨衿抬起头来,撞上了闻征的眼睛,他微微地低着头,眼睛里是一方沉沉的碧海。
“我又听府里的老奴说,我喜欢过一个女人,我自是不信,这天下女子,在我闻征眼中,俱是浮花浪蕊,算不得数。”
但是——
闻征用拇指抹去陆梨衿眼尾的眼泪:
“……我第一次在宫里见到你,就知道我肯定是喜欢过你的,不然这颗心怎么跳得如此熟稔,好似心动了上千次一般。”
说来也是好笑,这些情话肉麻至极,怎么看也不是闻征能说出口的。
但一想到后天便要世界终结,再不讲就没机会了,这要不要脸,又有什么关系?
陆梨衿吸了吸鼻子。
她有些恍惚又有些释然,眼下大劫将至,所有人死期不远,这爱啊恨啊,宣之于口,说与人听,就算是了却一桩憾事了。
也对,也对。
陆梨衿闷闷地伸出手去:“我要扳指。”
闻征没反应过来:“什么?”
“翡翠扳指,你手上那个,本该是女人戴的东西,你成天戴在手上作甚。”
说的正是闻家主母的扳指。
陆梨衿低着头,去薅闻征的手,她不敢抬起头,生怕对上了闻征的眼睛,小陆内心那股浑水摸鱼的勇气,就要流得一干二净了。
闻征默了默,随即笑了起来,这回闻大侯爷是真的开心了,笑意染上了眼角:
“——这不是怕丢了找不见?那陆大夫帮我戴着罢。”
小陆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怎么配得上这种东西?一介罪臣之女耳,况且无法生育,居然肖想着闻家主母的位置,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
陆梨衿也开心起来,这本就是她梦里想过的事,如今真的实现了,为什么不开心?
她就着闻征的手,给自己戴上了这扳指,既无高堂见证,也无亲朋作陪,这枚太原正闻家的主母扳指,戴在了陆梨衿的手指上。
开心就好。
人生如白露闪电,朝生而夕灭,本就是没什么意思的事情,不活得快意怎么行?
陆梨衿靠在闻征的肩膀上,用力地向天张开五指,此时她也找不到人炫耀,那就向老天炫耀好了。
你看,就算是世界陨灭,她与闻征,也算是死在一起的。
——这不就是“百年之后,合葬一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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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的眼泪不似小陆那般多。
要说小陆是水做的,那么她便是冰做的,偶尔融化几滴,便又凝住了。
云雀掉了几滴眼泪,便觉得哭不出来了,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院落里发呆,任由红樱落了一头一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