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尸体旁，从对方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管，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小眼睛眯起，“是‘寻踪香’，一种很偏门的追踪药物，气味极淡，常人难以察觉，但经过特殊训练的‘嗅犬’或者某些妖兽，却能隔着很远闻到。他们可能是用这个，一路追踪我们至此。”

“寻踪香？” 毒牙接过竹管，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更加难看，“没错，是这东西。什么时候……”

“可能是昨天遇袭时，或者更早，在营地就被人下了。” 地老鼠分析道，“这东西沾上，气味能持续好几天。下毒的人，未必在我们队伍里，可能在营地就盯上我们了。”

这个解释，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之心更甚。如果真是被“秃鹫团”这样的匪徒盯上，那这一路，恐怕都不得安宁了。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蛇谷！此地不宜久留！” 老鬼当机立断。损失已经造成，懊恼无益，尽快赶到铁岩部落，才能安全。

众人默默行动起来，掩埋同伴尸体（条件有限，只能草草掩埋），将还能用的货物搬到其他车上，舍弃了那辆彻底损毁的马车，将受伤的驮兽能救则救，不能救的则处理掉。气氛压抑而沉重。

再次启程时，日头已近中天。穿过蛇谷，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树木稀疏了许多，视野也开阔了些。但经历了连续袭击，无人敢放松警惕。

龙昊和墨影走在队伍末尾，沉默地跟着。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虽不严重，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和星力。龙昊心中思索着“寻踪香”和接连的袭击。真的只是普通的劫道吗？还是……另有隐情？他不由得看向前方的毒牙，又看了看那个神秘的哑仆，以及神色阴晴不定的老鬼。

这趟浑水，似乎越来越深了。

黄昏时分，车队在一片背风的山坡下扎营。这次没有现成的建筑，只能露天宿营。护卫们砍伐树木，搭建简易的栅栏和拒马，布置警戒。篝火燃起，炊烟袅袅，但营地中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晚饭是简单的肉干和面饼，众人默默啃着，很少有人说话。连续的战斗和同伴的死亡，让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士气低落。

龙昊和墨影坐在远离篝火的一处阴影里，默默调息。怀中石髓所剩无几，灵石也快耗尽，伤势恢复速度慢了下来。

夜深了，除了守夜人，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鼾声四起。连续的精神紧张和身体疲惫，让人很快进入梦乡。

龙昊抱着诛魔剑柄，闭目假寐，但灵台始终保持一丝清明。忽然，他怀中的剑柄，再次传来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温热感，并且，轻轻震颤了一下，指向……营地中央，老鬼和哑仆所在的那辆马车！

几乎同时，墨影也睁开了眼睛，看向龙昊，轻轻点了点头。她也感应到了，她怀中的剑尖碎片，同样传来微弱的悸动。

有情况！

龙昊和墨影悄然起身，如同两道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辆马车。

马车周围，黑蛇亲自带人守卫，明岗暗哨，布置得颇为严密。但以龙昊和墨影的身手和感知，避开这些守卫并不难。

两人潜行到马车侧后方一处阴影中，屏息凝神。马车车厢里，隐约有昏黄的灯光透出，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哑老，您看今日之事，真是‘秃鹫团’所为？还是……那边等不及了？” 是老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一阵沉默，然后是哑仆那嘶哑难听、仿佛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似乎是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说话”。

老鬼似乎听懂了，沉吟片刻，道：“‘寻踪香’……确实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常用的手段。但时机太巧了。而且，哑老，您不觉得，那两个人的表现，太过扎眼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尤其是那女子，那寒冰指力……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描述。还有那小子，拳法古朴，杀伐果断，不像寻常散修。他们出现在灰石营地的时间，也太巧了……”

马车内又响起哑仆的“嗬嗬”声，这次似乎长了一些。

老鬼的声音带着惊疑：“您是说……他们也可能是为了那东西而来？这……不太可能吧？那东西的消息，捂得极严，除了会里的几位长老和您，还有铁岩部落的大祭司，应该无人知晓才对。除非……会里或者部落里，出了内鬼？”

哑仆又“嗬嗬”了几声。

老鬼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管他们是不是，小心无大错。铁岩部落那边，我已经派人提前通知了，大祭司会有所安排。至于这两个人……若是安分守己，顺利抵达部落，给了酬劳打发走便是。若是他们真的有所图谋，或者路上再有什么异动……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这次带来的‘那件东西’，也该派上用场了。”

“嗬……” 哑仆似乎应了一声。

接着，车厢内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物品移动的窸窣声，然后灯光熄灭，再无声息。

龙昊和墨影悄然退开，回到原先的位置，心中波澜微起。

老鬼和哑仆的对话，信息量极大！

“那边”指的是谁？是灰石营地的某个势力，还是铁岩部落的对手？

“那东西”又是什么？竟然需要如此隐秘运送，甚至可能引来“秃鹫团”的袭击，以及老鬼的猜忌和杀心？

铁岩部落的“大祭司”也牵扯其中……

而他们两人，似乎因为展露的实力，引起了老鬼的怀疑，被认为是可能觊觎“那东西”的势力派来的。

这趟浑水，果然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