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

一件有自我意识。

却永远逃不出宿命的工具。

苏明活了万世。

恨了万世。

拼了万世。

到头来。

连自己的存在都是假的。

苏明闭上眼。

一股难以形容的无力感。

淹没了他全部身心。

苏明不想反抗了。

真的不想了。

连自己都是假的。

反抗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苏明意志彻底崩塌的瞬间。

眉心原点深处。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暖意。

很淡。

很轻。

却硬生生把苏明快要沉死的意识。

拉了回来。

是始祖残魂。

他还在。

他没有彻底被封印。

他在触碰苏明的神魂。

他在叫醒苏明。

紧跟着。

一道极其微弱。

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直接响在苏明的神魂最深处。

不是对外喊话。

只给苏明一个人听。

【孩子。】

【别信他。】

【你不是工具。】

【你不是容器。】

【你是你自己。】

苏明猛地睁开眼。

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始祖残魂在点醒他。

在告诉苏明。

他是独立的个体。

“我不是工具？”

“我不是你用来复生的载体？”

苏明在心底疯狂反问。

他不敢信任何人了。

再也不敢。

【我若要夺舍你。】

【你早就死了。】

【我若要利用你。】

【你万世轮回里。】

【我有一万次机会占据你的身躯。】

【我没有。】

【因为你不是我造的。】

【也不是他造的。】

【你是独立的。】

【你是自由的。】

【他在骗你。】

【他在摧垮你的意志。】

【他怕你。】

【他怕的不是我。】

【他怕的是你。】

苏明浑身一震。

“怕我？”

“他是域外主尊。”

“他是第十天尊。”

“他一手布下万古局。”

“他怎么会怕我。”

【他能创造秩序。】

【他能封印混沌。】

【他能操控轮回。】

【但他造不出真正的自由意志。】

【你是混沌遗种与天地变数相融而生的意外。】

【你是万古唯一。】

【不受秩序掌控。】

【不受混沌操控。】

【不受宿命捆绑。】

【我只是寄存在你原点里。】

【我不是你的主人。】

【你也不是我的容器。】

【你是苏明。】

【只属于你自己的苏明。】

【这才是他最害怕的。】

【他怕我复活。】

【他怕出现一个。】

【既不属于秩序。】

【也不属于混沌。】

【永远不受他管控的存在。】

【你才是那个。】

【真正能掀翻他所有棋局的人。】

轰！

这几句话。

像一道滚烫的光。

瞬间炸开了苏明所有的黑暗。

苏明浑身剧烈颤抖。

原本崩塌的意志。

一瞬间重新凝聚。

原本死寂的心脏。

一瞬间疯狂跳动。

苏明彻底懂了。

第十天尊执意要抹杀他、定义他为容器的真正原因。

不是忌惮始祖残魂。

是忌惮独一无二、超脱一切的他自己。

苏明不是工具。

不是容器。

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是苏明。

只属于自己。

他的命。

他的道。

他的心。

从来都只由自己说了算。

什么域外秩序。

什么万古宿命。

什么第十天尊。

什么九序锁魂阵。

苏明全都不认！

苏明猛地睁开眼。

原本涣散的瞳孔。

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原本死寂的气息。

一瞬间疯狂暴涨。

原本被死死锁住的神魂。

一瞬间爆发出滔天战意。

苏明不再愤怒。

不再崩溃。

不再绝望。

他只剩下冷静。

只剩下狠戾。

只剩下万世不屈的狠劲。

第十天尊盯着苏明。

白玉面具下。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你的意志。】

【居然还没崩。】

苏明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

“你想让我认命。”

“你想让我觉得自己是工具。”

“你想让我自己放弃抵抗。”

“很可惜。”

“你算错了。”

“我苏明这辈子。”

“最不信的就是命。”

“最不怕的就是算计。”

“你越想让我死。”

“我越要活。”

“你越想把我当成容器。”

“我越要掀翻你的诸天秩序。”

“你布下万古局。”

“我就拆了你的万古局。”

“你设下锁魂阵。”

“我就碎了你的锁魂阵。”

“你想抓始祖残魂。”

“我偏不让你如愿。”

第十天尊沉默片刻。

【冥顽不灵。】

【既然你不肯安分。】

【那我就先抹掉你的自我意识。】

【让你彻底变成一具死囚笼。】

他抬手。

轻轻一握。

没有任何惊天异象。

可苏明身上的九序锁魂阵。

一瞬间威力暴涨百倍。

原本只是锁住神魂的锁链。

此刻疯狂刺入苏明的神魂核心。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像是要把苏明整个人撕成碎片。

苏明浑身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可他没有低头。

没有弯腰。

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苏明死死站在虚空里。

脊背挺得笔直。

他盯着第十天尊。

一步都不退。

“想抹掉我的意识。”

“你试试。”

苏明咬牙。

催动体内仅剩的所有力量。

他不再爆发混沌。

不再催动始祖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