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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保罗。”我有气无力地咕哝着。天还黑着,但保罗是那种所需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的疯子。自从开始服用安非他命对抗疲劳,他的睡眠时间只要四到五个小时。
“怎么了?”他问,好像是我打电话给他似的。(或许真有双胞胎心灵感应现象存在,但别指望我公开承认。)
我思考着要不要问他是否想听坏消息。但是即便安眠药还在影响着我,我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无法告诉他,还不行。我能听到他的双胞胎儿子托比和麦克斯玩耍的声音,保罗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而这消磨生命的肿瘤会把我们与父亲的三人现代小家减为两人——这样的消息我需要当面告诉他。
“汤姆是同性恋。”我说。
保罗突然呵斥道:“查理,起床!”查理是保罗的伴侣,他不习惯早起,想必此刻躺在保罗旁边睡意正浓,“你得听听这个!”
“这是你的第一反应?”我说着,酸咸的眼泪刺痛了我的眼睑。
“丽比,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惊讶。他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你还好吗?”
“不好,我承认。我现在的处境相当糟糕。”
“噢,丽比,”他轻柔地说,“我也讨厌芝加哥。要不你搬到东海岸,比如曼哈顿共和国?你会开心很多。”
“保罗。”
“布鲁克林?”
“保罗!”
“我很抱歉,丽比。我开玩笑是因为心里真不好受。你知道我多么理解你的感受。所以就这么发生了?他怎么说的?你怎么说的?”
“是的,发生了。”我痛苦地说,“我差点用叉子扎伤了他。”
“你疯啦,我就喜欢你这样!虽然……”
“虽然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保罗犹豫了片刻:“汤姆还好吗?这对他的打击肯定也很大。”
“汤姆?”我说,“混账汤姆还好吗?”(我记得母亲不喜欢我们骂人,所以我尽可能减少使用脏话,以此尊敬记忆中的母亲。)
“丽宝,你懂我的感受。”
“别叫我丽宝。”当晚汤姆以为我已经知道,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他是gay,真让我难受。于是我回答道,“汤姆还好。”
“很抱歉。”保罗用一种我们得重新审视这个话题的口吻说,“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才看清时钟的指针。还有一个小时就得赶到办公室。当然,我可以请假待在家,但那样就得在这个撕碎我心的男人与我一同生活过的家中整日哭泣。而我刚得知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实在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要是我丈夫无意的坦白将我置于死地,那我真是可悲至极。
“我去洗个澡,然后穿衣服去上班。”
“不是吧?叫杰姬给你放假。老公出柜这么大的事,哪里是用一个星期就能调整好心情的?一个月都不够。”
我捋了捋工作日程,其实就是杰姬的日程。她是某全国性大型传媒公司广告部主管。公司业务涉及全美广播、电视和印刷出版。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她要和一个出版商吃早餐;十点、十点半和十一点要和销售主管们进行电话会议,我得协调跟进;然后在里兹酒店和执行总裁一起吃午餐,时间比平时稍早一点。这时候我有一小时休息时间,虽然我得去取她今晚参加乔弗里活动要穿的长礼服,但我也可以差遣别人骑车去取,就是那人得够聪明,不然把长裙绞到车轮里可就惨了。
我得癌症了,再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又好像头一回意识到。手指触摸着肚脐左侧绷带和纱布覆盖的地方,我感到胃部一阵阵绞痛。如果说肿瘤已经切掉,可是我仍有癌症,那是不是意味着肚子里还有很多恶性细胞?难道它们已经迅速蔓延到身体的其他地方了?就像一个个微型研究员那样努力分析哪里适合开发培植肿瘤。
其实肿瘤长在哪里并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我下一秒就可能死掉。如果我告诉保罗,他肯定会说我们活着的每一秒都在走向死亡。不过,正如我说过,我还没有准备好把癌症的噩耗丢给他,为了他保持心理健康,当然还有我自己的。我需要几天时间重新整理一下已然变成荒漠的心灵空间,然后才可以告诉别人。
若是能告诉汤姆多好,想到这儿,热辣的眼泪唰地涌出眼眶。他和保罗不一样,不会立马提出我还没准备好去接受的应对策略和建议。他会握着我的手,直到我停止哭泣,他会问我接下来想做什么——只有当他问我时——这一问似乎总能为我指明方向。而现在,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汤姆了。
不管怎样,保罗是对的:我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但我要独自处理。
保罗没有意识到,我的痛苦很大程度上源于比我破裂的婚姻更加严重的事,他还在想着汤姆——“其实我一直对汤姆存有疑虑,如果这对你有帮助的话。”
“你怀疑过汤姆?”我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告诉我?”
“丽比,亲爱的,如果我怀疑他是gay,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相信我,我和你一样震惊得很。只是我以为你的反应会理智得多。”
这至少不是什么新闻了。我和汤姆婚礼前一周,保罗求我取消婚礼。“你还那么年轻,丽比。和别的男人也约会约会,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和汤姆就此定终身。”
“我不是要安定下来,”我告诉他,“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十年了,保罗,我明白像我和汤姆之间的这种爱,我一生不会遇见第二次。”
“丽比,这就好比你以为海滋客海鲜餐厅的鱼是全天下最好的海鲜,可是你从未尝过缅因州的大龙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