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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会客厅满是古董家具和巨幅油画肖像,估计任何一幅的价值都要比我的净资产高。
泰从一对双开红木大门进来。“丽比,”他语气温和,但听不出我所期待的男性荷尔蒙与热切渴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嗨,泰。”我应道,心中激动不已。我们曾心照不宣,为何他的语气里好像有理所应当的好奇?
“让我猜猜:和杰姬的关系闹僵了。”他微笑道。
“汤姆,”我不安地想,“你是指汤姆吧,不是吗?”我紧张地笑道,“可以这么说。”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也从红木大门进来。她虽然走路蹒跚,可是,我的天哪!即便怀孕七八个月,她看起来也还似在空中轻盈滑翔,像个娇嫩温婉的女神,腹部附着了一个篮球大小孕育生命的圆球。她非常美,朝我微笑时就好像我们是老朋友。接着她把手扶在泰的后背靠下的位置,明显表明他们俩不是同事关系。我瞬间糊涂了——难道把他家和办公地址弄混了?
“丽比,这是谢伊·布罗德里克。”泰介绍道。
我目光茫然:“布罗德里克?”
“布罗德里克传媒。”谢伊补充道;泰同时补充道:“我妻子。”
“噢,”我说,“噢,我的天哪,太棒了!”
“可不是吗?”泰说着,对着谢伊咧嘴一笑,“我们几个月前才结婚。”
“我的肚子看起来很丑,是不是?”谢伊微笑着问道,“我都四十岁了,还是泰的老板。但若是没有雇用他,我也想不到我们会爱上彼此。”
如果她都四十岁了,那我简直要四百岁了。难怪身体吃不消要放弃我。
“丽比,这也只能怪我。”泰说。
我睁大了眼睛,好像彻底明白过来,于是竟向上帝祈求狂欢:上帝啊,您现在感觉如何?因为现在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完美的欢乐时刻。
“我是说,仅仅过去一年,谢伊已为扫盲计划资助了——多少个孩子,亲爱的?”
“噢,你啊,别说了!”谢伊应道,一脸假谦虚。
“说真的!丽比,你知道吗,全芝加哥竟然有将近百分之四十的人是文盲?”
“不,我并不知道。”我告诉他。眼睛环顾四周想找扇窗户跳出去,而完全不顾房门就在身后,理性思维已经陷入遥远的、几乎深不见底的记忆深渊。
“是真的!”泰激动地说,“在谢伊的支持下,布罗德里克传媒已经为全城最有实际作用的扫盲计划资助近十万美元。”他把头往后仰了仰,似乎把我当成一条摇着尾巴祈求他救援的落水狗。他如果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你应该来我们这里工作,丽比。”
我们。我想把“我们”丢到篝火里,把“我们”塞进瓶子里,在飓风季节扔进墨西哥湾。
相反,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很乐意,但是刚刚从杰姬那里辞职,开始经营我自己的非营利机构。呃,为父母患癌去世的孩子们。所以我来这里。希望你和谢伊能够给我出出主意。”我小小地撒了个谎,好像刚才根本没听说泰的妻子不仅经营着芝加哥少数几家盈利可观的媒体机构,而且还有颗仁爱善良之心。
“指导别人也是我的强项之一!”谢伊应道,“我很乐意再多聊聊,可是现在,布罗德里克—奥施莱宝宝饿啦!你懂我这身体反应。”
我不懂。
“你可以留下名片吗,丽琪?”她甜甜地问。
再一次,并没有,而泰没有告诉她,她刚刚糟践了我的名字。我马上要离开他的私密伊甸园了,他看起来如释重负。“嗯,我应该能找到你。”他一面说,一面和我握手。
他的手很凉。“是的,在网上很容易找到我。”我告诉他。搜索讣告就好了。
08
08
关于人生,你以为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可能发生什么大事来终止你的故事。然而,在你正应该面临中年危机的时候(“你”是指我自己),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人告诉你,你将不再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不再有那四十五年半的时间来慢慢熟悉死亡的概念。
这暗示着我生命终结的危机。
确实,对于我即将经受的痛苦与死亡,危机一词实在太温和;用全盘崩溃来形容或许更贴切,至少我觉得自己在泰和谢伊面前还算理智。我可以责怪癌症和汤姆出柜,可以怨恨冒失鬼泰和他对我的排斥(我决定,来世用这个做我乐队的名字),但其实只有谢伊真正刺激到了我情绪的辐射场。
因为,谢伊拥有自己的公司和慈善捐赠,而且还怀孕了,这些代表了一切我没有的,过去不曾有,以后也没有机会拥有。
我到底做过什么有影响力的事?我这样想着,坐在露台上瑟瑟发抖,眺望着窗外一排一排的公寓楼,还有一家令人反感的麦当劳。我偶尔给本地一家电台寄几百美元。中学时我曾成功号召大家阻止学校生物实验室解剖猫的幼胎。去年,我与公司IT部门联合创建了不受地点限制的分享平台,以便同事间随时随地自由查看其他人的工作文件,不再为休假和病假打乱工作进度。平时忙得不可开交,我自己还没机会使用这个创新产物。
没什么有影响力的,我给自己的过去做了总结。不像谢伊,我没做过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更不用说私下里骄傲的事了,这远比我生活伴侣的出柜要让人难受得多。
我思考到底是吃一粒还是七粒安眠药,但最终没吃,给保罗打了电话。只响了一声他就接起。听上去周围有很多人在狂欢。
“你在哪儿?”
“一个酒吧。我和同事们在一起。股市今天停盘,记得吗?”
“噢,是啊,”我说,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五,“你能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