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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小孩子,真的!”
卡纳夫金自己也明白说的是蠢话,干的是错事,就垂下了他那长发蓬乱的脑袋。
“钱应该存入国家银行,”演员继续说,“放进干燥又非常保险的专用库房,而绝不能塞在姨妈的地窖里,让耗子什么的咬坏了!您真不害臊,卡纳夫金!您可是个成年人啊。”
卡纳夫金无地自容,他的手指不住地揪扯衣襟。
“得了,”演员的口气软下来,“老账就不要算了……”他冷不丁把话锋一转:“顺便……干脆一次解决问题,免得一趟趟坐车跑了……您姨妈自己不是也有那个吗?啊?”
卡纳夫金万万没料到这样的急转弯,不禁打了个寒战。台下鸦雀无声。
“唉,卡纳夫金,”报幕员温和地责备道,“我还夸奖过您!瞧,怎么一下子又邪门儿啦!真荒唐,卡纳夫金!刚才我还讲到眼睛。看样子,姨妈自己也有。您干吗这么折腾我们呢?”
“她有!”卡纳夫金毅然决然地喊道。
“好!”报幕员高喊道。
“好!”观众怒吼道。
喊声平息后,报幕员跟卡纳夫金握手道贺,并提议派车送他回城,同时吩咐幕后的什么人随车去请他的姨妈,欢迎她到妇女剧场观看表演。
“那么请问,姨妈没说她把钱藏在哪儿吗?”报幕员殷勤地递给卡纳夫金一支烟,并划燃了火柴。卡纳夫金点着烟,苦笑了一下。
“我信,我信,”演员叹了口气说,“那个老财迷决不会告诉外甥,对魔鬼她也不会说的。好吧,让我们去唤醒她的人性,她那唯利是图的灵魂也许还没有完全腐朽。您走好,卡纳夫金!”
幸运的卡纳夫金坐车走了。演员又问台下,还有谁愿意交出外币。回答是沉默。
“真是些怪人!”演员耸耸肩膀说。这时大幕落下,将他遮没了。
灯光熄灭,一时间场内漆黑一片。听见远处有个神经质的男高音在唱:
“那儿的黄金堆成山,统统都是我的财产!”
什么地方传来两次闷雷般的鼓掌声。
“是哪位小娘子在妇女剧院交出外币了,”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的红胡子邻座忽然开口说,接着叹了口气:“唉,要不是我的那些鹅!告诉你,亲爱的,我在利阿诺佐沃养了一些斗鹅。我担心,我不在家它们会死的。鹅是淘气又温顺的家禽,需要好好照料……唉,要不是那些鹅!我可不稀罕什么普希金的戏。”说罢又唉声叹气。
这时灯光突然亮了。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梦见许多头戴白帽手拿汤勺的厨师,从大门小门纷纷进入剧场。打下手的徒弟搬来了一桶菜汤和一大盘切好的黑面包。观众顿时活跃起来。快乐的厨师们在满地的戏迷中间穿梭往返,给每个人发面包,往汤盆里舀汤。
“爷们儿们,吃午饭啦,”厨师们喊道,“快把钱交出来吧!你们何苦坐在这儿,喝这种稀糊菜汤?交了钱就能回家,吃香的喝辣的,该有多好!”
“就说你这位老爷子吧,干吗老待在这儿呀?”一个红脖子胖厨师对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说,并把一盆只看到一片菜叶的清汤寡水递给他。
“没有!没有!我没有!”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用瘆人的声音喊叫起来。“你明白吗,我没有!”
“没有?!”厨师嗓音低沉而威严地喝问道。“没有?”他又用温柔的女声说。“没有就没有吧,”他喃喃地安慰道,忽然变成了女医士普拉斯科维娅·费奥多罗夫娜。
她正在摇晃着梦中呻吟的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的肩膀。厨师不见了。剧场和大幕坍塌、消失了。泪眼模糊的他,终于认出了自己在医院住的病房,看见房里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不是刚才硬要别人交钱的无礼厨师,而是一位男医生和普拉斯科维娅·费奥多罗夫娜,她手里拿的也不是汤盆,而是盖着纱布的小盘子,上面放着一支注射器。
“这是干什么!”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在打针时痛苦地说。“我没有,就是没有!叫他们找普希金去要外币吧。我没有!”
“好了,没有就没有吧,”好心的普拉斯科维娅·费奥多罗夫娜安慰他,“既然没有,就不能怪罪您。”
尼卡诺尔·伊万诺维奇打过针好多了。他睡着了,没有再做梦。
但是他的喊叫声惊动了一百二十号病房,那个病人一醒来就到处寻找自己的脑袋。一百十八号也受到了惊扰,隐姓埋名的大师开始坐立不安,他扭着双手,仰望月亮,回忆他生活中最后那个痛苦的秋夜,想起了地下室门下的亮光和那一绺散开的秀发。
一百十八号的不安从阳台上传给了伊万,诗人惊醒后又啼哭起来。
医生很快使所有头脑有病受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又渐渐入睡。伊万睡得最晚,直到河上曙色微明,他才迷糊起来。药力已传遍全身,恬适的感觉像波浪一样覆盖了他。身体变得轻松了,脑中拂来一阵暖洋洋的睡意。他睡着了,入睡时他最后听到的,是黎明前林鸟的啁啾声。鸟声很快沉寂,他做起梦来,梦见秃山上空太阳已经偏西,山上山下布置了两道封锁线……
[1] 拉封丹(1621—1695),法国讽刺作家,著有诗体《寓言》、童话故事及喜剧。他被认为是俄国寓言家克雷洛夫的先驱。
[2] 普希金所作诗体悲喜剧,其中描写守财奴男爵为财产欲与纨儿子决斗,最后活活气死。
[3] 剧中男爵的独白,描写他要去地下室察看藏金柜时的心情。
[4] 希腊神话中九位文艺和科学女神的统称。
[5] 金卢布为俄国货币单位,1897年始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