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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仿佛那颗心不只在胸膛里,也跳到了脑袋和耳朵里。稍稍喘过气来,他便一跃而起,继续奔跑,但速度越来越慢了。当他终于看见远方扬尘滚滚的大队人马时,队伍已经到达小山脚下。
“啊,上帝……”马太呻吟一声,他知道赶不上了。他来迟了。
四个小时过去了,死刑还没有结束。马太已经痛苦到极点,已经怒不可遏。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把那偷来却用不上的刀子扔到地上,踩碎了水壶断了水,一把扯下包头布,抓住稀疏的头发,开始诅咒自己。
他骂了好多废话,又是吼叫又是吐唾沫,甚至咒骂爹娘生了他这个蠢儿子。
他见咒骂无济于事,烈日依然暴晒,一切还是老样子,便眯缝起眼睛,把两只紧握的瘦拳头伸向天空,伸向那渐渐拉长影子沉往地中海去的斜阳,他要求上帝立刻显示奇迹,立刻赐给耶稣死亡。
他睁开眼睛,小山上仍旧没有变化,只是中队长胸前的亮光熄灭了。三名死囚都面向耶路撒冷,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背脊上。马太喊叫起来:
“上帝,我诅咒你!”
他声嘶力竭地抱怨上帝不公正,说他再也不信上帝了。
“你是聋子!”马太吼道。“你若不是聋子,就能听见我的话,马上杀了他。”
马太说完就瞑目等死,任上天发雷火把自己击毙,然而此事没有发生,他索性闭着眼睛大骂老天,喊了许多恶毒和侮辱的话。他说他已经完全失望了,他说他要去信仰别的神和别的宗教了。是啊,别的神不会,绝不会让耶稣这样的人在木桩上活活晒死的。
“是我看错了!”马太的嗓子已完全嘶哑。“你是邪恶的神!要不然就是教堂的香火迷住了你的双眼?除了神父的高声颂扬你的耳朵什
么也听不见?你不是万能的神。你是凶恶的神。我诅咒你,你这强盗神,强盗的庇护者!强盗的灵魂!”
这时,马太忽然觉得有风吹到他脸上,脚下发出一阵沙沙声。风又吹了一下。他睁开眼:不知是诅咒的效力还是别的原因,世界全变了样。太阳消失了,但不是消失在它每晚都要沉入的大海里。一片雷雨乌云凛然不可阻挡地从西天升起来,把它吞没了。云的边缘宛如白色浪花在翻卷,云团冒出黑烟,反射着黄光。云中似有嗡嗡之声,时而迸出几条火线。在去雅法的大道上,在贫瘠的吉翁谷地里,在朝圣者的帐篷上空,狂风骤起,尘柱飞旋。马太不喊了。他在想,耶路撒冷马上就要雷雨大作,不幸的耶稣会不会因此改变命运?他看见火线在撕裂乌云,就祈求闪电快快击中耶稣的十字架。他仰望乌云尚未吞没的一角晴天,见那些兀鹫躲避雷雨飞走了,心里又想,他发疯诅咒上帝,现在上帝不再听他的祈祷了。
马太把目光转向山下,凝视着骑兵团布防的地方,发现那边的情况也大变了。他从高处看得真切,士兵们在匆忙拔起长矛,披上斗篷,马夫们牵着乌骓马向大路跑去。骑兵团显然就要开拔。马太用手挡着扑面尘沙,吐着唾沫,兀自揣想,骑兵团准备撤走是什么意思?他又向高处望去,看见一个穿深红色骑兵斗篷的人正朝山顶的刑场走去。他预感到就要完事大吉了,不由得心中一阵发冷。
上山的人是军团大队长,他是在犯人们受了四小时折磨后带着传令官从耶路撒冷策马而来。猎鼠手一声令下,士兵们闪出通道。马克向大队长敬礼。大队长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说了几句话。马克再次敬礼,便朝坐在木桩边石头上的刽子手们走去。大队长则走向坐在三脚凳上的人,那人起身礼迎。大队长也对他低语了几句,两人一起走向刑桩,圣殿警卫长也跟了过去。
猎鼠手厌恶地瞟瞟刑桩下的一堆肮脏破烂,那是犯人们的衣服,刽子手不屑要的,命令两名刽子手道:
“跟我来!”
从最近的木桩上传来一阵嘶哑的、莫名其妙的歌声。绑在上面的格斯塔斯经不住苍蝇叮太阳晒,在死刑进行到三个小时时精神就错乱了。现在他小声唱着什么葡萄呀葡萄呀的歌,缠着头巾的脑袋还在摇晃着,那些苍蝇懒洋洋地从他脸上飞起来又落了回去。
第二根木桩上的迪斯马斯受苦最甚,因为他始终神志清醒,不住地一左一右摆动脑袋,想把耳朵碰到肩膀上赶走苍蝇。
最幸运的要算耶稣了。他从一开始就几度昏迷,后来完全不省人事。他垂着脑袋,缠头布散开了,身上落满了苍蝇和牛虻。他的脸在一层蠕动的黑虫下完全看不到了。肚子上、腹股沟和两腋下尽是肥大的牛虻,在吸吮着他那蜡黄的裸露的肉体。
戴风帽的人做了个手势,一名刽子手提起长矛,另一名把水桶和海绵拿到木桩前。耶稣两臂伸直绑在横木上。拿矛的刽子手用矛敲敲他的双手。他那肋骨凸出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刽子手又用矛划了划他的肚子。耶稣抬起了头,苍蝇嗡的一声飞起来,露出了受刑者的脸。这张脸已被蝇虫叮得肿胀变形,眼睛也浮肿了,完全认不出来了。
加利利拿撒勒人费劲地睁开眼皮,往下看了看。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如今已变得浑浊无光。
“加利利拿撒勒人!”刽子手叫道。
犯人动了动肿胀的嘴唇,用强盗那样的沙哑嗓音说: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到我跟前来?”
“喝水吧!”刽子手道,把蘸了水的海绵戳在矛尖上举到他的嘴边。耶稣眼睛里闪出喜悦的光,忙凑到海绵上,贪婪地吸吮起来。旁边木桩上传来了迪斯马斯的声音:
“这不公平!我也是强盗,跟他一样的。”
迪斯马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