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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蓄电池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阿青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断眉流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阿青抬起头,“好!我说了能不能把我放了?”
“那要看你说多少、有多真。”何垚重新坐下,“说吧,赵礼礼在哪儿?”
阿青咽了口唾沫,转着眼珠道:“在……在会卡北面,靠近边境的一个橡胶园里。那里现在有他一个秘密仓库……他平时很少露面,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话……”
“中间人?叫什么?”何垚看了乌雅一眼。
“好像叫素拓……”
乌雅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情报,“会卡一个做木材生意的,表面上很清白,但私下跟不少灰色生意有牵扯。赵家失势后,他反而更活跃了。”
“继续,”何垚对阿青道:“假料子的计划是什么?”
“赵公子……赵礼礼说,香洞原石现在有名气,但市面上真的少,假的更少。他让我们进低档石头,在矿坑里加工做皮,仿香洞的俏色料。然后……然后通过以前波刚的一些渠道,混在真料子里运出去,主要卖到国内……他说,这样既能赚钱,又能把你们的名声搞臭,让你们的生意做不下去……”
“孩子呢?”何垚的声音冷了几分,“为什么绑孩子?”
阿青缩了缩脖子,“是……是赵公子的意思。他说……光造假不够,要让我们乱起来。绑几个孩子,一方面可以分散你们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如果有的家庭不配合运输,或者不肯闭嘴,就用孩子威胁……还……还有……”
“还有什么?”
阿青的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赵公子还说……这些孩子……也能……能换钱……”
工具房里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冯国栋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乌雅的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何垚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
畜生。
赵礼礼这个畜生。
“跑掉的那几个人,去哪了?”
再睁开眼时,何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令人心悸。
“应……应该是去橡胶园报信了。”阿青颤声道:“有条暗河能通到镇外的小河沟,那里准备了摩托……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去找赵公子了……”
“香洞还有哪些是你们的人?内应是谁?”
阿青报了几个名字。
大多是以前跟波刚混过的闲汉,也有两个小矿场的工头。
令人意外的是,其中一个竟然是货栈那条街里裁缝铺的伙计,那个还帮阿婶去货栈送过绿萝的年轻人。
“他负责盯着货栈的动静,汇报你们每天的人手安排和货物进出……”阿青低声道。
何垚想起那个年轻人腼腆的笑容,心里一阵发寒。
人心的暗面,有时候比矿坑更深。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阿青像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
赵礼礼在橡胶园的具体位置、守卫情况、可能的逃生路线;假料子的加工流程和运输渠道;在会卡和香洞的其他联络点;甚至还有一些赵家残部在缅北其他地区的活动信息。
阿姆迅速记录,乌雅在一旁补充询问细节。
当阿青终于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一样瘫在椅子上时,何垚才站起身。
“先押下去,分开看管。口供整理成文字,让他画押。”何垚交代完,转向冯国栋,“冯大哥,召集所有人,开会。”
老宅堂屋再次坐满了人。
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
乌雅简要通报了审讯结果。
当听到赵礼礼不仅造假、还要在香洞重操旧业贩卖人口时,所有人都炸了。
“王八蛋!老子去宰了他!”黄毛第一个跳起来,眼睛通红。
“冷静!”冯国栋喝道,“赵礼礼在会卡,那里不是香洞。硬闯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紫毛拳头捏得咯咯响。
“当然不能算,”何垚开口,声音压住了所有的躁动,“但怎么动,要讲究方法。”
阿姆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会卡北部边境区域,“赵礼礼选的这个橡胶园很聪明。靠近边境,进退自如。园子本身有合法身份,守卫可以伪装成工人。强攻,我们人手不够,而且会卡场区不会坐视外来武装在他们的地盘上动手。”
“那怎么办?”马林急道:“难道等他继续害人?”
“所以我们要借力,”何垚看向瑞吉,“瑞吉先生,阿青的口供,特别是涉及拐卖儿童和造假贩假的部分,证据确凿。寨老能否以此正式照会会卡场区,要求他们配合抓捕赵礼礼?这是刑事案件,而且是跨区域作案,会卡场区有责任协助。”
瑞吉沉吟道:“照会可以发,但会卡场区会不会真出力,难说。赵家虽然失势,但余威犹在,会卡那边有人受过赵家恩惠,或者怕赵家卷土报复。而且……橡胶园那个位置敏感,靠近边境,会卡场区未必愿意大动干戈。”
“那就再加一把火,”何垚目光转向乌雅,“乌雅长官,掸邦方面能否施加压力?赵家残部在边境区域活动,涉嫌走私、绑架、造假,危害地区安全。掸邦完全有理由要求会卡场区清除这个毒瘤。”
乌雅点头,“可以。我会立刻向上汇报,申请正式照会。双重压力下,会卡场区至少要做做样子。”
“做样子不够,”何垚摇头,“我们要的是赵礼礼落网,是彻底斩断他们伸向香洞的手。所以,我们自己也要行动。”
他看向冯国栋、彩毛、阿姆等人,“会卡场区迫于压力,肯定会派兵去橡胶园。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