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角落。每一户人家，每一寸土地，都与他血脉相连。

“地契，收好。”老头递来片槐树叶，叶脉是流动的金色文字，“从今往后，你生是青溪镇的人，死是青溪镇的鬼。镇在，你在。镇亡…”

“我陪葬。”林凡接过树叶，叶子融入掌心，化作新的印记。

老头满意地捋须：“懂事。对了，下月十五，记得带壶酒。要醉仙楼的十年陈。”

“好。”

老头身影消散。林凡站在原地，感受着掌心印记传来的脉动。那不仅是地脉的跳动，更是三千户人家的炊烟，一万颗心的搏动，无数悲欢离合的流淌。

他成了这片土地的“心脏”。

回醉仙楼的路上，林凡遇见巡夜的王屠户。屠户喝多了，踉踉跄跄，眼看要栽进沟里。林凡脚尖轻点，地气上涌，在沟边“长”出一簇茅草，恰好托住屠户。

“奇、奇怪…”屠户嘟囔着爬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林凡继续飘。路过周小凡家，听见书生在梦里背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他手指轻点，地气渗入书生枕下。周小凡翻个身，眉头舒展，睡得香甜。

最后回到醉仙楼后院。楚无涯坐在井边，仰头看月。

“感觉如何？”他没回头。

“重。”林凡说，“肩上压着一座镇子。”

“这才刚开始。”楚无涯笑，“等地脉和你完全融合，你能听到每一粒种子的破土，每一滴雨水的坠落，甚至…每一缕魂魄的归去。”

“那会很吵。”

“但也很暖。”楚无涯拍拍身边石凳，“坐。”

林凡飘过去坐下。师徒俩沉默着看月亮。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地脉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大地的血管。

“师父，”林凡突然问，“当年你偷渡来这，就为了埋韭菜盒子？”

楚无涯笑了，笑得很轻：“不。是为了找一块地，能埋我，也能埋我的念想。”

“找到了吗？”

“找到了。”楚无涯望向远山，“就在脚下。”

夜枭跳上井沿，尾巴扫过两人的肩膀。月光下，一老一少一猫，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要延伸到时间的尽头。

三天后，林凡终于能脚踏实地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挖出一个韭菜盒子，掰开，递给楚无涯一半。

“尝尝，”他说，“龙脉馅的。”

楚无涯咬了一口，眯起眼：“咸了。”

“下次少放盐。”

师徒俩就着月光，分食了一个埋藏百年的、韭菜馅的龙脉。

很咸，很鲜，很暖。

像极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