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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前还请黄将军多忍耐一些时日。”
皇帝若真的有事,大皇叔周泰的再起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加上幼皇子争储,到时候宫内必然会有变故。黄山河拥兵自重,是左右时局的关键人物,若是提前入局,形势会更加复杂。
大遂王朝当前的敌人并不只在内部,还有北境。正值瘟疫流行,内忧外患之际,西北绝不容有失。
朝堂上的杂毛或许可以不理会,李余年是国师和宋相共同选定的人,不得不高看一眼。只要他们不抵触大皇叔周泰复起,就还有的商量。
黄山河沉吟半晌,说道:“方长史是太后的人,今日刚好做个见证。老夫保证,陛下无事,则西北不乱。”
方世茂起身,讪笑着说道:“得嘞,黄将军一言九鼎自是不必多言。”
方世茂是朝廷的眼线是明面上的事情,但也就是个眼线罢了。西北山高皇帝远,早就是听调不听宣的状态了。
“太后的身后还有一位不出世的隐秘高人,李将军务必小心。”
现在想来,当年虞贵妃能同时压制住周勃与黄山河,其中的关键一环,大概是此人。李余年思忱片刻,回道:“若是对大遂不利,我等不会坐视。”
“哈哈,那感情好!那就有劳烦费心了。”
黄山河毫不避讳自己的真实目的,以李余年的身份除掉那个人,再合适不过了。
一旁的方世茂听得冷汗直冒,恨不得捂上耳朵,平时吊儿郎当的就是为了避开争斗漩涡,今日显然知道得太多了。
……
京城长安。
各个城门处人头攒动,挤满了要进城的人,距宵禁时间无限延长的政令下达,已经过去了七日。没有京兆府与金吾卫的通行令,闲杂人等不得进城。
各坊的坊门紧闭,有专人挨家挨户地统计病患。坊内还有朝廷设的粥铺,一日供应两餐且来者不拒,每日花费无数。
“养病坊”设在城西的崇化坊,坊内集中了病患五千余名。
钦天监,太医院两部的医师们暗自较着劲儿,忙得不可开交。每日都有亡故人员被抬出病帐,连带着衣物,统一火葬掩埋。
往年也有瘟疫,三年一小疫,五年一大疫,循着旧法子按部就班即可。
各部门按旧例协调一致,倒没出什么乱子。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城中谣言四起。
焦虑与不安在城内悄然蔓延,人心开始躁动。
时值立夏与小满交替之际,雨水逐渐增多,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持续了几日。
小荷才露尖尖角,本是凭栏听雨的好时节。潮湿与闷热却成了压在人们心头的一块巨石,令人烦躁的同时也在消磨着彼此的意志。
大明宫的东南角,望仙门附近有侧看楼十间,靠着墙根且远离内宫。原是“雅乐”乐具库,腾空之后作为内宫的养病坊。
楼内住的皆是权贵,其中辈分最大的是皇爷爷横国公周礼。
近百岁的高龄终是没能逃过这场大病,清醒一日糊涂三日,瘦骨嶙峋的模样看起来面无血色,虚弱不堪。
今日难得清醒,命人将躺椅移到了回廊里。坐在屋檐下,顺着台阶,刚好能看见院中的雨景。
周宜将毛毯往他的脖子下掖了掖,笑眼弯弯地说道:“皇爷爷,这儿湿气重,差不多就回屋歇着吧。”
周礼目光呆滞,喃喃地回道:“有甚好歇的,看一眼便少一眼了。”
“可不兴说这丧气话,挺过这一关,皇爷爷至少还能活个百八十的。”
“呵呵,你这丫头净会哄人,老头子都这把岁数了,再活个百八十的不成了妖精了?”
“那怕啥的,沾着您的福气,咱也能当个小妖精不是?”
“哈哈哈,咳咳......”
“皇爷爷,要不还是扶您回去歇着吧?”
周宜急忙上前拍着后背顺气儿,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别笑出个好歹来。
周礼重新躺回椅背,摆了摆手,笑道:“不打紧,死不了的,咳了几下精神多了。”
周宜松了口气,临着台阶坐了下来。
一串清澈的水珠顺着屋檐,落在一个大水缸里,溅起一片片涟漪。
瓦背上叮叮咚咚的,雨又大了些。
“丫头,你家哥儿还没回来吗?”
“是呀,他说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
“唉,论才貌,珏哥儿当数第一,可惜这性子未免太淡泊了些。”
周宜回身莞尔一笑,说道:“皇爷爷,可不敢议论这些,免得受猜忌。”
“哟,大大咧咧的玉真何时也变得如此谨慎了?莫不是学了那姓李的后生?”
“哎呀皇爷爷,还能不能聊了?”
周宜娇羞,一抹嫣红爬上了脸蛋儿。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有瓦片落地的脆裂声,以及女人的惊吒声!
距离很近!
周宜纵身扒住屋檐,一个倒挂旋身,衣裙飞舞间人已经来到回廊顶上。
一袭白衣挂在主楼外,单手扒着三层楼的外檐,身形摇摇欲坠。
身形纤细,发髻散开,明显是个女人。
“贺兰师姐!”
周宜拉开赤霞弓,两支残影一闪而逝,划过雨幕,直奔三层破碎的窗口!
手法极为纯熟,两支轻箭的尖啸声几乎叠在了一起!
一个脑袋刚伸出窗口便被射了回去,匆匆一瞥间,看到了发髻的样式,应该是个宫女。
“啊!”
贺兰鸣的身形一挫,左右摇摆,险些滑落。
外檐的水槽坍塌了一角,显然不足以支撑她的全身重量。
来不及细想!
周宜在回廊顶上疾奔几步,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一步横跨,踏上了主楼的二层外檐。
脚下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