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昌领命，却又忍不住问，“陛下，张无忌他……”

“他若连这关都过不去，便不配做朕的师侄，更不配执掌轩辕圣道。”董天宝转身，望向舰桥外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渊，“况且，血海之主若真提前苏醒，对我们未必全是坏事。”

周汝昌一愣。

“利维坦，血海之主……”董天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两个都想吞噬此界的邪神，撞在一起，会先打起来，还是先分食我们？”

话音未落，全息海图突然剧烈闪烁。

海渊深处，那个暗红阴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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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礁，祭坛。

张无忌周身护罩已布满裂痕。但他依旧闭目凝神，仿佛对外界的攻击毫不在意。

“放弃抵抗了么？”引魂使一步步走近，白骨手指抬起，指尖凝聚出一滴暗红如墨的血珠，“也好，让本使亲自送你一程。你的圣魂，将成为主上降临此界的第一块踏脚石——”

血珠射出，直取张无忌眉心。

就在这一刹那。

张无忌猛然睁眼。

他眼中金光大盛，不是轩辕圣力的淡金，而是某种更深邃、更古老的赤金之色。他左手不知何时已松开剑诀，转而按在自己胸口。

“轩辕圣道第三重……”张无忌口中诵念，声音仿佛来自遥远时空，“以身为薪，点燃圣火。以魂为引，照破幽冥。”

“不好！他要自燃圣魂！”引魂使脸色剧变——如果张无忌自毁，三枚七星钥将随圣魂一同湮灭，血祭仪式将功亏一篑！

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无忌胸口，一点赤金色的火焰燃起。那火焰瞬间蔓延全身，将他整个人化作一尊燃烧的金色火炬。火焰中，隐约可见一枚古朴的剑形烙印，正从张无忌眉心缓缓浮现。

轩辕剑魂……本体烙印！

“血海之徒。”火焰中，张无忌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你们以为，轩辕圣道传承万载，会没有应对邪神献祭的后手？”

他抬脚，向前一步。

脚下血海如遇天敌，沸腾着向后溃退。

再一步，七根血肉图腾同时震颤，顶端的血色符文开始崩解。

“这……这不是自焚！”引魂使终于看明白了，声音中第一次带上惊骇，“这是‘圣道请神’！他在召唤轩辕圣祖的一缕意志降临！快！打断他！”

三名血海祭司同时喷出精血，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血阵。血阵中央，一只巨大的、布满倒刺的暗红眼眸缓缓睁开。

血海之主的……投影之眼！

眼眸睁开瞬间，整座七星礁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空气凝固，海浪静止，连张无忌身上的火焰都微微一滞。

“凡俗蝼蚁，也敢借力古圣？”眼眸中传出低沉、混乱、夹杂着亿万怨魂嘶吼的声音，“此界，当归血海——”

一道暗红光束从眼眸中射出，所过之处空间腐蚀，法则崩坏。

张无忌抬头，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却笑了。

他等的变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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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底海渊上空。

“镇海龙舟”舰桥突然警报大作。

“检测到超高能级空间波动！来源——七星礁方向！”

“能量特征分析……确认为异界邪神投影降临！”

“空间稳定锚受到干扰！充能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

董天宝盯着海图上突然爆发的另一个暗红标记——那是七星礁方向，其能量强度竟在短短几息内，飙升到与海渊深处的利维坦相差无几的程度。

“血海之主……果然被提前唤醒了。”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计算，“传令全军：空间稳定锚全功率启动，渊前堡进入一级战备。龙息主炮开始充能，目标——无底海渊表层。”

“陛下，现在开炮会提前惊动利维坦——”周汝昌急道。

“它早就醒了。”董天宝指向海图，只见海渊中那暗红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上浮，“血海之主的降临气息，对它而言是最大的挑衅。两个邪神，一个在海上，一个在海下……正好。”

他转身，走向舰桥中央的帝座。

每走一步，舰桥内的灵能符文便亮起一片。当他坐上那由整块玄铁铸成、镶嵌着山河社稷镜仿制品的帝座时，整艘龙舟三千六百符文同时达到最大亮度。

“开启‘龙脉共鸣’。”

“连接帝国山河大阵。”

“朕要亲自……会会这两头畜生。”

话音落，董天宝周身，先天一炁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外放，而是融入了帝国龙脉、山河意志、亿兆子民信念的“帝道法则”。淡金色的炁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透过龙舟，透过海面，直抵海底。

无底海渊深处，传来一声震怒的嘶吼。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来自上古的疯狂咆哮。

利维坦……正式苏醒了。

而七百二十里外，七星礁上空，暗红眼眸射出的腐蚀光束，距离张无忌的额头，只剩三尺。

千钧一发。

张无忌身上的火焰，突然熄灭。

不，不是熄灭——而是全部收敛，凝聚于他眉心的那枚剑形烙印之中。

烙印，睁开了。

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古老到极致、也威严到极致的……轩辕剑光。

剑光出现的刹那，七星礁上空的血月，黯淡无光。

暗红眼眸射出的光束，在剑光面前如冰雪消融。

“轩辕……”眼眸中传出混杂着惊怒与忌惮的咆哮，“你早已陨落！区区一缕意志，也敢阻我——”

剑光不答。

它只是轻轻一划。

就像古圣持剑，在虚空中随意描了一笔。

七根血肉图腾，齐根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