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

一刻钟。

张无忌看向观天镜阵。

镜阵中，星骸之海的裂点已扩张到直径超过百丈。阿撒托斯之血的暗红云团正在疯狂涌入裂点，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而裂点另一侧的星骸之海，那些漂浮的残骸与暗影生物，也仿佛感应到了“新鲜世界”的气息，开始向裂点这边蠕动。

双向通道，正在形成。

一旦完全稳定，南海将永远与星骸之海相连。这个世界将源源不断流失生命力，同时迎来星骸之海中的各种恐怖存在。

“不能让它稳定。”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手，按在青铜巨门内侧。

门外的乾坤锁链虽被阿鼻剑碎片截断，但锁链本身的结构还在。只要注入足够的力量……

“源初之火——全功率输出！”

“以我之躯为燃料——重铸乾坤锁！”

金白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沿着门缝蔓延，迅速“修补”被截断的乾坤锁链。那些流淌着三色纹路的战甲，也在这一刻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注入锁链之中。

“你疯了？！”光影的声音带着震惊，“这样燃烧生命力，就算成功修补锁链，你也活不过——”

“一刻钟。”张无忌打断它，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在笑，“够了。”

他看向镜阵中的另一个画面。

那里，一颗“星星”正在急速接近。

不是星星。

是收割者的侦察舰——“掠食者”。

它终于抵达了战场。

---

近地轨道，破晓号星舰。

年轻的舰长盯着屏幕上那个以十分之一光速逼近的暗红光点，手心全是冷汗。

“目标已进入主炮射程！能量特征……完全无法解析！护盾强度……超出探测上限！舰长，怎么办？！”

怎么办？

舰长看向下方的南海。

那里，陛下正站在龙舟舰首，抬头望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百公里的大气层，仿佛交汇了一瞬。

然后，舰长看到了陛下做的口型。

两个字。

“开火。”

“全舰听令！”舰长猛地站起，声音嘶哑却坚定，“殛星炮第四次充能——开始！目标:掠食者侦察舰！所有副炮、导弹阵列、机雷巢穴——全弹发射！为陛下……争取时间！”

破晓号舰体震颤。

上百道各色光束、数千枚导弹、数万颗自导机雷，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在漆黑的太空中织成一张毁灭之网，罩向那颗暗红光点。

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所有攻击，在接近掠食者侦察舰百公里范围时，同时……消失了。

不是被拦截，不是被引爆，甚至没有能量反应。

就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抹掉一样，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舰长瘫坐在椅子上。

屏幕上的暗红光点，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它甚至没有“还手”。

只是……继续前进。

仿佛破晓号的所有攻击，对它而言，连被称作“攻击”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一个人走路时，不会在意脚下是否踩死了一只蚂蚁。

“舰长！目标改变航向！它……它朝南海去了！”

“什么？！”

舰长猛地抬头。

屏幕显示，掠食者侦察舰在即将与破晓号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一个九十度急转，放弃了对近地轨道星舰的“无视”，笔直朝下方的大气层……俯冲而去。

目标明确。

南海。

阿撒托斯之血。

以及……董天宝。

---

龙舟舰首。

董天宝看着那颗从天而降的暗红“流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

“终于……钓到了。”

他抬手。

背后，山河社稷镜的虚影第三次浮现。

但这一次，镜面映照的，不再是南海，也不是帝国疆土。

而是……一道门。

一道由五枚钥石虚影组成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星光之门。

七星钥的第五钥——天枢钥，在他手中碎裂。

不是被破坏，而是主动解体，化作纯粹的空间坐标，注入那道光门。

“你一直在等这个，对吗？”董天宝对着俯冲而来的掠食者侦察舰，轻声自语，“等阿撒托斯之血打开通往星骸之海的通道，等这个世界与宇宙暗面的联系达到最强……然后，一举收割，连世界带暗面，全部吞掉。”

“可惜啊。”

他向前一步，踏入那道光门。

“朕等的，也是这个。”

光门闭合。

董天宝的身影，消失在龙舟舰首。

下一秒，掠食者侦察舰抵达南海上空。

它悬停在距离海面不足千丈的高度，舰体终于显露出真容——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星舰，而是一颗直径超过三百丈的、表面布满不规则棱面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道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光流在蠕动。

它没有攻击。

只是“注视”着下方的阿撒托斯之血，以及那道通往星骸之海的裂点。

就像美食家在欣赏一道即将入口的珍馐。

然后，它伸出“手”。

晶体表面，一根棱柱缓缓延伸、变形，化作一只由纯粹暗红能量构成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巨爪。巨爪探向裂点，抓向正在疯狂涌入的阿撒托斯之血。

它要……直接吞噬这片原初之恶。

就在巨爪即将触碰到裂点的刹那——

裂点内部，星骸之海的景象，突然变了。

那些漂浮的残骸与暗影生物，不知何时已全部退开，露出了裂点深处，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金白色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