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百济疥癣之疾，刘仁轨足可应付。

臣所虑者，乃高句丽与倭国。”

李治目光一凝：“先生是说……”

“鬼室福信等辈敢如此猖獗，背后若无支持，断无可能。

高句丽与我大唐貌合神离已久，此前使臣在长安碰壁，难保不会暗中资助百济叛军，牵制我军。

再者，倭国与百济隔海相望，素有往来。

若其见百济有变，趁机渡海分一杯羹，亦不可不防。”

冯仁的分析让殿内众臣纷纷点头。

程咬金粗声道：“冯小子顾虑得对！高句丽那帮杂碎，还有海对面那群矮矬子，都不是什么好鸟！得防着他们下黑手！”

李治沉吟片刻：“先生以为该如何？”

冯仁道：“增兵辽东，威慑高句丽。

令苏定方在营州一线陈兵演武，做出随时可能北上攻打高句丽的姿态，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命青、莱、登等州水师加强巡海，密切监视倭国方向动向。

若有倭船异动，可先行驱逐，必要时……可击沉。”

李治眼中寒光一闪：“准奏！即刻拟旨，着苏定方统筹辽东军事，对高句丽保持高压。

令沿海诸州水师加强戒备，若遇倭国船队靠近百济海域，警告无效者，以海寇论处，格杀勿论！”

“臣等遵旨！”

军国大事议定，退朝的钟声响起。

冯仁与程咬金并肩走出大殿。

程咬金咂咂嘴：“百济这帮人真是不知死活，刘仁轨那家伙，看着文绉绉，下手可黑着呢。

当年在青海对付吐蕃的时候，就是笑面虎一个。

这回有鬼室福信他们好受的。”

冯仁淡淡道：“我怕是要去百济一趟了。”

这话让程咬金脚步一顿，“你去百济？冯小子，你疯了不成？

那地方现在乱成一锅粥，瘴气瘟疫，刀剑无眼的！”

“就是因为乱，才得去。”冯仁目光投向宫墙外遥远的东方，“真以为老子漂洋过海就为了那点银子和硫磺？

倭国如今诸侯林立，各自为战，才是最好的倭国。

若是让他们借着援助百济的名义拧成一股绳，甚至从中诞生出一个能凝聚人心的‘英雄’，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第一次认识冯仁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好家伙！冯小子，你这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隔着大海你都能算计到这一步？”

“未雨绸缪罢了。”冯仁语气平淡，“倭国资源匮乏，野心却不小。

一旦让他们看到介入半岛事务的可能，就如同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必须在他们伸出爪子之前，就把这念头打断，或者……让这滩水变得更浑。”

他抬头，“是时候去给那些不安分的矮子添点堵了。”

——

数日后，长宁侯府书房。

新城公主和落雁看着正在整理行装的冯仁，眼中满是担忧。

“夫君，此行凶险，非去不可吗？”新城公主轻声道，手中替冯仁收拾衣物的动作却未停。

落雁将一瓶瓶精心调配的伤药、解毒丸放入行囊，沉默着，但紧蹙的眉头泄露了她的心绪。

冯仁走到两位夫人身边，揽住她们的肩头：“有些事，必须去做。

百济叛乱事小，但若让倭国趁势坐大，未来必成我大唐心腹之患。

我此去，快则数月，慢则半载，定会平安归来。”

“那边我得去，毕竟倭国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一双儿女。

冯朔正被孙思邈一个问题难住，抓耳挠腮。

冯玥则在一旁捂着小嘴偷笑，被哥哥瞪了一眼，立刻做出乖巧状。

孙思邈冷哼一声，药杵不轻不重地敲在冯朔头上：“心浮气躁！跟你爹一个德行！

这味药君臣佐使都辨不明白，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孙思邈的徒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