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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仅仅透过文字的描述便觉残忍。待到入了铳州城,还不知会目睹到怎样一幅惨状。
心脏不免紧紧揪起。
御驾甫一停下,明斟雪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先帝王一步撩开帘子下了马车,鼠躲猫似的急匆匆飞逃开。
意料之外,铳州城大的建筑确有损毁,民舍以及城内居民受到灾害的影响却并不算大。
在帝王暗中授意下,明斟雪很快便寻到了父亲。
明相安然无恙,身旁还站着一位鬓发灰白的老宦官。
“铳州地动之势不小,为何灾情并不严重?似是……大家早已做好了充足准备一般。”明斟雪疑惑。
“令爱说到点子上了。”老宦官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
“打从新帝登基伊始,便降旨让铳州城加固房屋建筑,先紧着民居与要紧处所来。朝廷拨款,新屯了几座仓的粮食,加上原有的,足够支撑铳州度过这一劫了……”
难怪独孤凛一路上还有闲心捉弄她,原是万事俱备,早早做足了赈灾的举措。
新帝登基伊始?
那段时间明斟雪因着抢婚以及行刺诸事,在宫中正同帝王闹得不可开交。
也难为独孤凛带伤坐镇朝堂之上,为大大小小的天灾人祸缜密思忖应对之策。下了朝回去还要操心宫里那位寻死觅活折腾着的小祖宗。
“难得啊,大徵总算迎了一位有作为的皇帝。”明相心下复杂喜忧参半,重重长叹了声。
老宦官颔首一笑:“是了,先帝委实不算个好东西,留下的子嗣里却罕见的出了几个好苗子。”
“新帝心术手段皆为上乘,难得的是他真的将江山与子民放在了心里。这十皇子虽是个富贵闲人,但贵在秉性至良至纯。”
明相撩起眼皮,望了他一眼:“魏监一手养成的大皇子也不错。”
大皇子?那个失踪多年生死不明的大皇子!
明斟雪心里陡然一惊,将目光再度落在面前这位身形佝偻的老宦官身上。
老宦官笑着摇摇头,自嘲道:“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他认了咱家做义父,咱家一介阉人,养出来的小子能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话听着像随口说出的自嘲与奚落,明斟雪却觉得老宦官意有所指。
“大皇子命途多舛,陛下当年不过是一时兴起幸了位宫婢,生父不疼,生母低微,殿下自出生那刻起便没得选了。”明相叹道。
“若真要论命途多舛,还得是当今陛下。大皇子再不济,好歹还有咱家陪了这么多年,新帝那可是孤身一人自血海炼狱里杀出一条生路来的。”
老宦官混沌的瞳仁中噙着模糊的笑,长嗟了声。
“咱家从前便对大殿下说过,若换作任何一位皇子上位,都不足以构成威胁。”话音一顿,老宦官呷了口茶水。
“唯独新帝不成,无解死局中强杀出一线生天的人,最为惜命,也最看重握在手中的权柄,容不得旁人觊觎。”
“可孩子大了,咱家管不住他了。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便随他去罢。”
明斟雪在父亲身侧竭力淡化自己的存在,她听着老宦官的话,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压着似的,喘不过来气。
大皇子仍存活于世,并在暗中筹谋着篡夺帝位。
那么父亲呢?不论前世还是今生,父亲都与这位抚养大皇子的魏监交情过深,他是否已不声不响站队了大皇子?
她不由想起前世明氏被抄家的罪名——兄长叛国通敌,相府意图谋反。
或许也是受到了大皇子的牵连。
独孤凛那般专横阴狠的秉性,绝不会容忍任何不忠于他的人出现在眼皮底下。
谋逆之事一旦被揭发,依着帝王的手段必然要斩草除根,血洗逆党。
明相为人忠直,饶是先皇庸碌无能,明相也从未动过这等改立新君的念头。
两世密切关注大皇子的动向,不过都是为了将女儿自深宫禁苑里解救出来罢了。
追根究底,致使明氏倾覆的原因离不开明斟雪。
前些时日单单整治左相一党根本无法避免明氏走上前世的悲惨结局。
左相党羽捏造事实构陷相府仅仅是一条导火索。摧毁明氏的真正缘由深藏背后,仍未被挖掘出来。
一想到这层,明斟雪面色煞白如纸,全身血液骤然凝滞。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备上两匹草席,大殿下一匹,咱家一匹。”老宦官不紧不慢说道,神态从容自得,浑然不像在讨论生死大事。
眼皮子懒懒阖上,老宦官闭目眼神,嘴里咿咿呀呀的唱起了小曲。
“王探母毕,赐宴臣民,嫪醉……”(1)
明斟雪心事重重,纠结着该如何开口同父亲道明明氏的走向。
老宦官唱了一小段过足了戏瘾,撩起眼皮子打量着明相父女二人,将眼眯成一条细缝微微笑起来。
“承蒙明相不嫌弃咱家的身份,同咱家来往多年。明相尽管放心,大皇子脾性邪是邪了些,但他好歹唤咱家一声‘义父’,咱家的话,他还是听的。”
他坐起身来,道:“只要咱家还有一口气,便不会让那孩子闹到明相面前丢人。”
这话说的客气,只要魏监还在,便不会因着他与明相这层关系,使得大皇子有机可乘将明氏拉下水。
可若魏监不在了呢?
明斟雪估算着时间,明氏是在新帝登基的第三年突然被抄家灭府的。
还有两年。
魏监年事已高,难说还能活多久。他若不在了,那大皇子会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