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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赏赐,听了训话,结束了晚操,高高兴兴请了假,来西山行宫谒见皇上的云祯。
他走进来看到丁岱扬眉笑道:丁爷爷好!好久不见!上次托人给您送去的酒用得可好?好的话给您再送两坛。
丁岱看到这惹祸的小爷,满嘴苦涩,哪里敢接话,只道:侯爷稍等,小的进去禀报皇上。
云祯兴高采烈:好的。
他垂手走进内室,姬冰原正端坐在几案前垂眸批着折子,丁岱低声道:皇上,昭信侯来了。
姬冰原脸上封了一层冷霜,心里带了气,说话也简洁:传。
云祯满脸笑意进来给他行了礼,也不等叫起就已急不可待地几步靠近了姬冰原:皇上皇上!我今儿表现好不好!可有赏?
姬冰原道:不是赏了吗?他声音比从前低上许多,一个一个字倒像是往外吐冰雹。
但云祯没有觉察,只道:那赏都和别人的一般,我要单独的!还有明日是我生辰,我知道皇上必是来给我过生辰的,您只说一样,我今儿打得这般好,不值当更多的生日赏赐吗?
他笑得又得意又骄傲,摇头摆脑像个急切邀功的孩子:还有我那身朱雀!皇上您看到了没!好不好看!我今儿风头最大吧!
丁岱几欲吐血,在一旁深深垂下头。
姬冰原深吸了口气,心里默念君子不器,忍得额上青筋凸起:哪里给你刺的?也不怕疼?
云祯笑得好大声:那是画的哈哈哈哈!我还没有洗呢,得用油才好洗掉,我特意没洗留给您看的,您还要仔细看看不?今儿您在高台上看不清楚吗!我给您看。他开始一边解衣袍一边沾沾自喜道:这可是锦体社最好的针笔匠,给我足足画了一整天呢,说是满京城再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好的花样了。
他没注意到他说完那是画的几个字后,整个殿里的气氛陡然一松。
丁岱满脸笑容上来接着他解下来的甲胃:侯爷这招是专门用来威慑对手的吗?
云祯几下扯开了中衣,露出了那煌煌纹路,殿里仿佛陡然亮起来了一般,夕阳从外斜斜照入窗棂,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橙色的辉光。年轻人在军中的常年的训练让他拥有了一个宽肩劲腰的背影,覆盖了薄薄肌肉的肩胛骨上,朱雀展开双翼,仿佛在火中扶摇直上。
是好看的,少年人正在向青年转变,侧脸带着炫耀的笑意,彤彤的云纹焰纹映得那脸上都带上了三分风流,更添了眉目一分昳丽。
难怪今天下边的兵士们全都疯了一般地喝彩。
这缺心眼的
姬冰原目光落在那肩膀上,长而缓慢地吐气,那股足足憋了一下午的闷气,终于犹如沸腾茶水上的气泡,咕噜噜地破碎消散:行了,瞧你越大越没规矩,下去先洗干净了,回来用晚膳了丁岱给他准备油,找几个内侍,好生替他擦洗掉。
云祯转头仍然笑容满面:嗳呀这么好看,真想再多留几天,皇上如果也觉得好看的话,不如我真的去刺上吧?
不准,姬冰原声音带了些紧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损。
云祯一怔,忽然想起那无稽的谣言来,但也不过是一闪念,他将衣袍披上道:军中许多人都刺了,以前老兰头他们也说,做个记号,万一战场上有个什么也好认
姬冰原忽然生气:胡说八道什么!明日是你生辰!再这么没忌讳的,看朕怎么罚你!
云祯看姬冰原生气了,连忙上前道:怪我这张嘴胡咧咧随意惯了,都怪我,皇上别怪我没规矩,我这就去洗掉,保证遵旨。他讨好地冲姬冰原笑了笑,连忙一溜烟跑掉了。
姬冰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夕阳的光渐渐变薄弱,屋里慢慢暗下来。
小内侍们过来将灯点上,侧间耳房内正在摆膳,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汤羹的香气温暖而熨帖。
从午膳就气得一点没吃下的皇帝,感觉到了一直紧张着的胃缓缓放松,开始忠实的饿起来。
他终于伸手微微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又长长地,无人留意地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