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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人一间房!”
戴维尖锐回应:“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房间,这很重要。”
他们交换眼神,就和寻常家人一样,在桌底下互相踢腿暗示。身处这群人中,莫莉常觉得自己既被激赏又被迂回批评,所以故作幽默地说:“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房间!世界上每个人!”
这一幕发生在早餐的时候,应该说上午都过了一大半了,他们家的早餐总是吃个没完,所有大人(十五个)仍围坐在大桌旁。小孩在起居室沙发与椅子间玩耍。莫莉与菲德烈并肩坐,照例保有那种以牛津想法评断一切的态度,常遭众人嘲笑,但他们似乎不很在意,以风趣的态度捍卫自己。莫莉又写信给戴维的爸爸詹姆斯,要他设法挤出一点钱,因为戴维夫妇显然无法应对这一大群像“汤姆克柏里叔叔” [2]的吃客。詹姆斯寄来一张金额颇为慷慨的支票,接着也前来做客。此刻,他坐在前妻与她第二任丈夫的对面,和以往一样,大家发现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又在互相审视对方,暗自讶异当年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詹姆斯穿得像要去运动,没错,他和德博拉都刚滑雪回来。德博拉照例像只异国鸟儿,误降在陌生的地方,基于好奇才留下来——她才不会承认她喜欢这里。多拉丝也在,给大家端咖啡与茶。安杰拉坐在丈夫身旁,她的三个孩子和其他孩子一块儿玩耍。安杰拉做事有效率、精神抖擞(多拉丝口中所谓的“能干者”,言下之意是“谢天谢地”),不在乎让人知道她觉得两个姐姐占据了多拉丝,让她没有帮手。她就像只漂亮聪明的狐狸。加上莎拉、莎拉的先生、表亲、朋友——巨大的房子每个角落都塞满了人,连起居室的沙发都坐满了。阁楼老早变成孩子的宿舍,摆满床垫与睡袋,再多孩子来,都有地方睡。大家坐在舒适温暖的起居室,房内点了炉火,烧的是昨日大家去林子散步时捡拾的柴火,屋里回荡着话声与音乐。几个较大的孩子正在练歌。在这屋里,大家很少看电视,这证明它是一个家,一个众人欣羡却无法企及的家。
莎拉的先生威廉没坐在大桌旁,他倚靠着分隔墙,保持小小的距离,此举昭告了他对自己与这家人关系的想法。他曾两度离开莎拉又回到她身边,无疑地,大家认定这种模式会再次重演。他在建筑业找到一份薪资微薄的工作,却因体力不佳而深感挫折,刚出生的女儿罹患唐氏综合征也让他心惊。但是他与莎拉已经密不可分。他们看起来相当匹配,同样身材高大,体形壮硕,肤色微黑,衣着永远鲜艳缤纷,好像一对吉卜赛人。那个可怜的婴儿此刻躺在莎拉臂弯里,被遮盖得严严实实,以免惊吓到他人,而威廉四处观望,就是不肯看莎拉。
相反地,他看着海蕊,她正坐在一把专门用来喂奶的舒适大椅子里,给两个月大的保罗喂奶。她看起来累坏了。珍长牙,昨晚一夜不睡,吵着要妈妈,不要外婆。
虽然海蕊给这个世界一口气带来四个孩子,她的模样倒无多大改变。她坐在桌首,蓝色衬衫的领口敞开,布满蓝色血管的雪白乳房半露,保罗的小脑袋在上面饥渴地蠕动。海蕊的嘴如往常紧抿,观察着周遭一切,她仍是充满生命力、健康、迷人的女人,但是累坏了……玩耍的孩子跑到她面前,吵闹着要她注意,她突然发怒、斥责:“你们为什么不上楼到阁楼玩?”这实在不像海蕊,大人们再次交换眼神,不让孩子吵她是他们的责任。最后由安杰拉陪着孩子上楼。
海蕊因自己乱发脾气而沮丧:“我昨晚都没睡。”威廉打断她——海蕊知道他只是表达了大家的想法,虽然她不懂为何是由威廉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与父亲来发言。
威廉原本靠着墙边,现在挺直身体,抬起手,好像乐团指挥,说道:“海蕊妹子,我非说不可,你才几岁?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你看看,六年内生了四个孩子……”他环顾众人,确定大家都在注意他,海蕊也看到了。海蕊反讽式地微笑。
“一个罪犯,”她说,“我是个罪犯。”
威廉继续说:“海蕊,停一下吧,我们只要求你暂停一下。”语气越来越滑稽,好像在演戏——他的典型风格。
“听听看,这是四个孩子的爸爸在说话。”莎拉一边说,一边慈爱地抚慰可怜的艾米,让众人噤声不敢说出真正的想法——她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声援她那永不知足的丈夫。威廉对莎拉投以感激的眼神,却逃避注视她保护的,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可怜的孩子。
他说:“是呀!但我们的四个小孩至少是分散在十年内。”
海蕊宣布:“我们的确是要暂停一下。”但她语带反抗:“至少停个三年再说吧。”
大家又在交换眼神,海蕊认为他们在谴责。
威廉说:“我早说过了,这两个疯子不会停的。”
戴维说:“这两个疯子当然不罢手。”
多拉丝说:“我早说过,凡是海蕊打定主意的事,你们就省省口舌吧。”
莎拉可怜兮兮地说:“和她老妈一样。”这句话是指多拉丝认为莎拉的孩子虽有缺陷,但海蕊还是更需要她。多拉丝说:“莎拉,你比海蕊坚强。海蕊的毛病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多拉丝坐在海蕊旁边,手上抱着一夜没睡、正在打瞌睡的珍。她坐得笔直,稳重,嘴角严肃,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海蕊对母亲笑说:“干吗不生?除了养育孩子,我还有什么更好的本事?”
多拉丝向众人求救:“他们还打算再生四个。”
詹姆斯既钦佩又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