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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上了南州党校的群众举报,已经决定马上下来调查。这一调查,如果没问题则好;如果有问题,将会直接影响到南州市委党校下一步班子的建设。他要求丁安邦务必高度认识这事的严重性,尽快做好党校内部个别人的工作。“行动要快,方法要多,效果要好。”王伊达提了三个具体的要求。这三个要求看似简单,但要真正做起来,却是十分的困难。领导就是领导,最大的特点就是把最难的要求,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来,布置下去,然后让下面去领会、执行和创新。
最简单的也是最稳妥的。像王伊达这三条最原则性的指示,就是拿到桌面上来,也是正确无比的。什么叫行动要快?既可以理解为针对内部个别同志的行动,也可以理解为配合省纪委调查的行动。方法要多,既可以看做是解决内部同志的方法要多,同时也可以看做是改正不足的方法要多。至于效果要好,就更笼统了。什么是效果?是什么效果?谁都说不准,就看你理解了。你理解成做党校内部个别人工作的效果,可以。但那是你的想法。王伊达书记也许说的正是整个党校工作。要说世界上有什么语言,能让“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除了禅宗,大概就只有官场语言了。
丁安邦也在官场上糊里糊涂地混了十几二十年了,虽说党校相对于纯粹的官场是有点边缘化,但是,到了校长这个层面,那也绝对是算真正进入了官场。对于王伊达的话,他当然懂得。因为懂得,所以忧虑。省纪委来过问群众举报的事,说明这件事情已经升级了。以前在市里,因为党校的校长是王伊达副书记,市纪委多少还有些顾虑。可现在到了省里,情况就不同了。马国志当上常务后,确实与当常务之前有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后来的这两年,马国志几乎是在党校搞“一言堂”了。党校综合楼的建设,当时四个副校长当中,只有马国志和周天浩赞成。二比二平,但马国志坚持了。7000多万的投资,虽然财政和省里也解决了一些,大部分现在还挂着外债。当初,丁安邦对马国志坚持要在退下来之前建综合楼也觉得有些费解。都要退了,何必找这些麻烦事做?直到后来吴旗他们向上举报了,他才豁然开朗,原来……也许事实就真的像吴旗他们所说的那样,马国志就真的成了“59岁现象”的实践者。据说,吴旗举报的材料上,有党校好几十个老师的签名,里面还附有比较详细的证据。年初,听说有一份举报材料转到了党校纪委火灿书记的手中,但很快就被马国志拿走了。据火灿说,他也只是稍稍看了看,只看见后面的签名很多,至于内容,他也没看仔细。
不管仔细不仔细,丁安邦宁愿相信,火灿只是为了和稀泥。马国志当上常务以后,火灿才从后勤上调到纪委,解决了正处。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阿弥陀佛”的人,他当纪委书记,对于党校这个宁静的所在,倒也合适。
可现在的情况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火灿和马国志甚至是王伊达副书记所能控制的范围。如果真的一直往下查,或者出现了吴旗他们所希望的结果,那么,党校的班子建设一定会受到影响。换言之,丁安邦,或者其他人的常务,也就只能是南柯一梦了。
“唉!”丁安邦叹了口气。他下楼准备到县干班去看看。在阶梯教室的过道里,正悬着一面镜子,这是用来正冠的,丁安邦朝里看了看,他发现,自己头上的白发更多、更密了。
11
陈然副县长在市里的宾馆里住了三天,第四天,他出现在了党校县干班的课堂上。
一进门,任晓闵就喊了声:“陈县长,来啦!”
陈然有些不好意思,侧着脸。任晓闵看了看,脸上已经光滑了,也没有肿。她心想:20个巴掌也只管三四天时间,可见当时,那些小青年们下手,也还是算留情的。
莫仁泽端着杯子,晃到陈然的面前,笑道:“老陈哪,你这几天不在,可成了新闻人物了。”
“莫主任尽……”陈然抓了抓头发,说:“不说了吧。没意思!”
“是没意思。”任晓闵在后面接上了话:“陈县长哪,你可把县干班……”
陈然立即红了脸,任晓闵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过了,赶紧补了句道:“县干班没有陈县长,可是冷清多了。”
“真的吧?那好,好啊!”陈然站起来,倒了杯水,经过任晓闵身边时,悄声道:“任书记,咱们都是来学习的,可不是来……要说受教育,我们也都受了好几十年了,是吧?你说呢?”
陈然这话说得静悄,任晓闵听着却刺耳。她脸一红,腾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足足望了陈然一分钟,又坐下来,低头翻书了。
余威一直在看着陈然,虽然他没有听清陈然跟任晓闵说了什么,但看任晓闵的神态,他就知道,陈然一定说了很道地的话,也是很刺疼的话。任晓闵没有发作,这说明陈然的话说得含蓄,使的是暗劲。就像武术比赛,绵软的八卦拳,打着你,你却无法还手,你找不到还击点。这样的说话,在官场上是很普遍的,正所谓亦庄亦谐亦黑道。
任晓闵虽然低着头,但余威看得出来她在生气。她几乎是抿着嘴唇,甚至是咬着牙齿,细白的脸上,一阵阵泛红。余威看了下,便起身走到陈然身边,喊道:“陈县长,没事吧?我想请你出来一下。”
余威这话说得轻细,除了陈然,几乎没有人听清。但陈然听清了,他抬起头,笑了笑。余威是班上的支部书记,他喊,应该是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