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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日城残余的几十名长老和数千弟子也被一同逼入了广场。
“刀如风的儿子,就这点本事?”
阳镇山笑道。
刀倾城抬起头,出刀下杀手。
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汗,头发黏在额角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下一瞬间,他再度出刀。
这一刀跟之前所有的刀都不一样。
不再是硬碰硬地抵抗阳镇山的力量。
而是不断地借力、卸力,在赤金刀焰最薄弱的关节点上一刀而入。
阳镇山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这是什么刀法?”
这不是斩日城的刀法。
在这样的刀法之下,刀倾城左手的刀意在这一刻变了质。
不是大开大合的凶悍刚猛。
而是刚柔相济,如同有了神韵。
仿佛是有一层困了十五年的枷锁被一刀捅破,刀意从气海中冲天而起,修为在极致的重压之下如山洪决堤般贯通。
左手阔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破开了赤金刀焰。
阳镇山的护体玄气裂开,阔刀的刀锋在他胸口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赤金刀焰在那一刀面前像是被浇了冰水,嗤嗤作响地熄灭了大半。
阳镇山暴退十余丈,胸口那道刀痕从锁骨一直拉到肋骨底,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襟,气机迅速衰竭。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斩日城的弟子们红着眼眶,嘶吼着挥刀。
大公子击败了阳镇山。
刀倾城站在废墟之间。
左手握着阔刀,血顺着刀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肺腑中的伤势。
但他的刀还在。
他的人还在。
斩日城还在。
他迈步走向阳镇山,准备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但就在这时,他的后背猛地一凉。
一道极其隐晦的力量,从人群中无声无息地探出来,间不容发之间贯穿了他的护体玄气,直接打入丹田之中。
那力量与雪州所有的武道体系都截然不同。
阴邪的像一条从幽深黑暗之中钻出来的毒蛇。
“呃……噗。”
刀倾城的内息瞬间崩散。
他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的刀意气息像一座被抽掉了基座的石像般坍塌下去。
刀倾城看清了那道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人群中没有人露出任何异样。
斩日城弟子们甚至还在欢呼,欢呼声还没落下去,就看见大师兄突然倒地,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只有阳镇山在略微错愕之余,嘴角露出了一丝隐晦笑意。
没想到刀倾城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战力。
这个斩日城的小辈,潜力何其可怕。
还好他早有准备。
那位大人终于出手了。
大局已定。
好机会。
阳镇山胸口的刀痕还在淌血,但他的动作已经没有半分犹疑。
他一刀斩出。
刀倾城仓促间只能抬手横刀,勉强招架。
轰!
刀倾城的身体撞穿了广场边的照壁残垣,碎石四溅。
“痛快。”
阳镇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笑道,“刀如风压了我一辈子,现在我杀了他的儿子,哈哈哈,从今天起,斩日城改名烈阳城。”
他举起了赤金长刀。
广场上数百人的目光全部聚在那柄燃着熊熊刀焰的长刀之上。
斩日城的弟子们想要冲上来,却被烈阳刀宗的高手死死压制在圈外。
刀倾城仰面倒在碎石堆中。
透过模糊的血红色视线,看着那道落下来的赤金刀光,他的手指动了动,想重新握住阔刀,但指尖离刀只有三尺,却像隔了一整个天堑。
刀焰在刀锋上凝聚到了极致,空气发出被烧裂的尖啸。
刀倾城睁大了眼睛,看着赤金刀光落下。
他就算是死,也不闭目。
却在这时,刀倾城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困惑之色。
恍惚中,他看到远处有一道流光从天际尽头破空而至。
那光芒太快了。
快得像是天亮之前劈开夜色的第一道曙光。
它穿过数千米的距离,穿过燃烧的屋檐,穿过弥漫的硝烟……
最后刺入了阳镇山的身体。
这时,刀倾城终于看清楚了。
那不是光。
而是一支箭。
那支箭从天而降,贯穿了阳镇山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从刀倾城身前横着钉了出去。
阳镇山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神一拳击中,倒飞出数十丈,轰然撞在广场正面的照壁上。
箭头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将他硬生生挂在了斩日城城徽的正中央。
嗡嗡嗡。
箭尾的羽翎兀自震颤不休。
殷红的血顺着照壁上的浮雕纹路往下淌,染红了城门牌匾下面斩日城那三个铁钩银划的大字。
广场上数百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斩日城的弟子不喊了。
烈阳刀宗的弟子愣住了。
阳镇山被钉在照壁上,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地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扭头望去。
远处天空之中,夜色与火光的交界处,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黑发如瀑。
面容英俊阳刚。
这道身影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像是整片天空都被那一个身影压得低了几分。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弓。
弓弦犹在颤动。
那人低头,目光穿过燃烧的城池,穿过弥漫的硝烟,落在下方斩日城的火光之中。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为之窒息。
因为他们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雪州狂刀。
李七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