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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饶命,饶命!”
“弟子被霍汉风蒙蔽了,弟子不知情!”
“弟子是被逼的!是霍汉风这狗贼……”
他们在疯狂求饶。
刀倾城阔刀在手。
他没有看那些人,手腕一转,阔刀从左向右横拉过去。
一刀。
四颗头颅几乎同时落地。
鲜血在青石砖上铺开,很快被火焰的高温蒸成暗红色的薄雾。
刀倾城抖掉刀锋上的血珠,将阔刀重新插在脚边。
从始至终,他没有多看那四具尸体一眼。
三大附属宗门的残兵跪了一地。
苍云刀派掌门苍云子已死于刀倾城左手刀之下,而落日山庄庄主和赤铁城城主被斩日城弟子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落日山庄主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赤铁城城主少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惨白如纸。
两人还没等押到广场中央,就已经开始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砖上,每一下都带出血沫来。
“大公子,在下是被阳镇山胁迫的,烈阳刀宗势大,我们小小附属宗门,不敢不从啊!”
“是啊大公子!我们并非本意!求大公子……”
刀倾城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阔刀再起。
两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骨碌碌滚进了燃烧的木梁之中。
干脆利落。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附属宗门的残兵们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求饶。
刀倾城将阔刀归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沙哑却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见。
“苍云刀派、落日山庄、赤铁城三大附属宗门,首恶已诛。”
“从今日起,三宗即日解散,所有弟子进入劳作营,表现好的人,方可赦免释放,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刀倾城的声音强硬坚定。
李七玄站在广场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里,斩日城一直在清理。
火场被一处处扑灭,城防的缺口被连夜填补,阵亡弟子的遗体被一具具抬到刀经阁前的空地上,盖上素白的麻布。
阳镇山仍钉在照壁上。
箭矢贯穿了他整条肩胛骨,将他死死钉在斩日城城徽的正中央。
他的血已经流了很久,顺着照壁上的浮雕纹路一路淌到基座,凝成暗红色的冰凌。
他亲眼看见灰衣魔帅被一刀斩落,看见霍汉风自碎天灵盖,看见三大附属宗门的掌门一个接一个身首异处……
看完这些,他心中的那口气,就散了。
刀倾城走到照壁前。
阳镇山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混浊的眼珠里的光渐渐散了。
他的头缓缓耷拉下去。
烈阳刀宗宗主阳镇山,自此毙命。
刀倾城沉默许久,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
……
此后的三日。
李七玄和刀倾城相互印证刀法。
斩日城内城演武场的青石砖上,日日都有刀光闪烁。
李七玄站在演武场中央,对刀倾城说:“出刀。”
刀倾城拔出阔刀。
刀锋切开空气的瞬间,演武场四角的火把齐刷刷矮了一截。
李七玄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势不可挡的一刀夹在指间。
刀倾城瞳孔微缩。
“三日之前你对阳镇山那一战,”李七玄将他的刀锋轻轻推开,道:“你破开他的护体玄气时,用的是刚柔相济,那一刀已经有了几分道的意思——你摸到了门槛,但你摸到门槛之后,又退了回去。”
他将龙刀从背后取下来,刀尖在青石砖上缓缓画了一道弧。
“刀道如流水。”
“大江大河也好,溪涧沟渠也好,真正的流水从不在意自己是什么形状。遇到巨石便绕,遇到断崖便落,遇到拦河坝便蓄……从来不跟自己较劲。”
李七玄在弧线尽头又画了一道弧,两弧相扣,如太极图案。
“你的左手刀藏了十五年,是把水库蓄满了。阳镇山那一战,水库决堤,但决堤之后的水,你要让它流成江河,而不是淹成一片沼泽。”
刀倾城盯着地上那两道弧,良久没有移开目光。
第二天。
李七玄在演武场四周立了十二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有一道气机。闭上眼,用刀去听。”
刀倾城闭上眼。
阔刀在手中缓缓转动,刀锋每一次停顿都恰好抵在一根石柱的气机之前。
李七玄弹出一道指风。
指风极细,无声无息。但就在指风即将触及刀倾城后心的那一刹,阔刀的刀背已先行一步横在了那里。
“你的感知比昨日快了三分。”
李七玄说:“还不够。对手不会每次都从你背后出手。闭眼之后,你听的是气机,但你有没有想过——气机也是可以被伪造的。”
他伸手一拂,十二根石柱上的气机全部错位。
刀倾城闭上眼。
第一刀便落了空,阔刀劈断了一根石柱,碎石四溅。
他站在碎石中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举起阔刀,这一次刀锋不再追逐气机,而是在空气中缓缓画圆,像一口漩涡。
李七玄终于点了点头。
第三天。
刀倾城的阔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刀势在双手之间流转,如同一江水被两条河道同时泄洪。
左手是柔劲,右手是刚劲。
柔的不软,刚的不脆。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同一个人的气海中融合成了同一种刀意。
他的双手刀此刻与三日之前,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
从刀意的真谛到刀势的生灭,从借力卸力到虚实转换,李七玄将自己对刀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