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过了一小会儿他就进入了状态,开始在心里玩起了数量盘查的小把戏。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这么干的。让我们来瞧瞧:他想,我已经干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就说三分之一吧,所以等我搞定干草架旁边的那一角之后,就干完一半多了,就说八分之五吧,也就是说只需要再来三车……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只除了一样:尽管宇宙令人敬畏、壮丽无比,可假如你能把它想象成一连串的小块,那么应付起来就会容易多了。
马站在马厩里望着他,时不时地企图吃掉他的头发,当然态度一直挺友好。
过了一阵,他意识到还有别人在看他。那个叫伊莎贝尔的姑娘靠在半扇门上,双手撑着下巴。
“你是仆人吗?”她问。
小亡直起身子。
“不,”他说,“我是学徒。”
“别傻了。阿尔波特说你不可能是学徒。”
小亡集中精力,把一铲肥料倒进手推车里。再装两铲,或者三铲,如果好好压一压的话,也就是说再运四车,好吧,就算五车,然后我就弄到一半的……
“他说,”伊莎贝尔抬高了嗓门,“学徒最后会变成师父,而死神只能有一个,所以你做不成死神,你只是个仆人,所以你必须听我的话。”
……接下来再八车就能把从这儿到门边的都搞定,差不多是总量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说……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小子?”
小亡点点头。然后就只剩十四车了,就算十五车吧,因为我没把角落里的弄干净,而且……
“你丢了舌头吗?”
“小亡。”小亡温和地说。
她愤怒地看着他,“什么?”
“我的名字叫小亡,”小亡说,“或者亡沙漏。大多数人都叫我小亡。你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有几秒钟,她哑口无言,目光从他的脸移到铲子上,然后又回到他脸上。
“只不过人家要我把这个干完。”小亡说。
她爆发了。
“你在这儿干吗?父亲为什么带你回来?”
“他在雇工集市上雇了我。”小亡说,“所有的小伙子都找到了活干。我也一样。”
“而你希望有人雇你?”她厉声道,“他是死神,你知道。冷酷的收割者。非常重要的人物。他不是你能成为的什么人。”
小亡朝手推车的方向挥挥手。
“我猜最后会有好结果的。”他说,“我父亲总说事情差不多都那样。”
他拾起铲子,转过身去,伊莎贝尔哼一声走开了,小亡于是对着马屁股咧嘴一笑。
小亡以稳定的频率继续干活,十六分之一、八分之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把车推过院子,堆到苹果树旁边。
死神的花园又大又整洁,打理得很不错。而且非常、非常的黑。草是黑的,花是黑的,黑色的苹果吊在黑色的苹果树上,在黑色的树叶间闪闪发亮。就连空气仿佛也是黑糊糊的。
过了一会儿,小亡觉得自己能看见——不,他不可能有这么荒谬的念头,但他真觉得自己能看见……不同颜色的黑。
也就是说,并不仅仅是很深很深的红色、绿色,或者其他什么颜色,而是真正的黑色。整整一个光谱的颜色,个个不同,又全都是——呃,黑色。他倒下最后一车肥料,把手推车放好,接着回到房子里。
进来。
死神站在一张台子后头凝视着地图。瞧他看小亡的眼神,仿佛对方并不完全在那儿似的。
你没听说过芒特湾吧,嗯?
“没有,先生。”
有个很出名的船难。
“有吗?”
会有的,死神说,假如我能找到那个该死的地方的话。
小亡绕过台子,斜眼瞄着地图。
“你准备把船弄沉吗?”
死神露出惊骇的神情。
当然不是。只不过是糟糕的驾驶、浅水和逆风,全都加在一起。
“太可怕了,”小亡说,“会有很多人淹死吗?”
那得看命运。死神转向身后的书架,抽出一本沉甸甸的地名辞典,我完全无能为力。什么味道?
“我。”回答言简意赅。
啊,马厩。死神顿了顿,手停在书脊上,那么,你觉得我为什么指引你到马厩去呢?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现在。
小亡有些迟疑。他已经仔细想过了,在数肥料的空隙想的。是为了锻炼手眼协调吗?或者是养成服从的习惯?又或者是要他认识到——从人类的角度认识到——小任务的重要性?还是要教他理解即使大人物也得从底层做起?任何一个解释似乎都并不完全合适。
“我想……”
什么?
“嗯,我想是因为马粪已经淹到了你的膝盖,说实话。”
死神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小亡心里七上八下,重心不断地在两只脚间移来移去。
完全正确,死神喝道,清晰的思维。现实主义。对干咱们这行的来说非常重要。
“是的,先生。先生?”
呣?死神正跟目录奋斗。
“人随时都在死,先生,不是吗?上百万的人。你肯定应该很忙吧。可是——”
死神瞅了小亡一眼,这种眼神小亡已经渐渐看熟了。开始的时候是茫然的惊奇,很快朝烦恼的方向一闪,接着又及时提醒自己注意,最后落脚到模糊的忍耐。
可是?
“我本来以为你会,呃,出去到处走走什么的。你知道,在街上转转。我奶奶的年鉴上有张你的图片,手里还拿着镰刀之类的。”
我明白了。恐怕这很难解释,除非你懂得瞬间具现和节点聚焦。我猜你并不懂吧?
“我想是的。”
总的来说,我只需要在某些特别的情况下亲临现场就可以了。
“就像国王一样,我猜,”小亡道,“我是说,国王总在统治着,就算他在干别的事儿,甚至睡觉也一样。对吗,先生?”
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