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在焉地抿着足以用来洗调羹的饮料。他似乎放射出一种特别有力的结实,一种比人家还要多一维的真实。他的头发、衣服和靴子样样都是个中精华。看他几眼都能让你觉得头疼。
不过,就在这时,小亡的样子表明他毕竟还是人类。酒杯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在石头地板上弹了几下,洒出来的苹果白开始蚀进石头缝。小亡指着对面的墙壁,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老主顾们转身继续洗牌发牌。看到世界照常运转,他们个个放下心来;现在小亡的表现已经非常正常了。店主人见自己的饮料终于洗清了不白之冤,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从吧台上伸出手去,友好地拍了拍小亡的肩膀。
“别担心。”他说,“它常有这种效果,你会头痛个几礼拜,一点不用担心,再来几滴苹果白你就啥事儿也没有了。”
说到解酒,最管用的是一撮狗毛,这倒没错。不过,治疗苹果白宿醉的良药最好是让鲨鱼狠咬一口。推土机碾一下大概也不错。
但小亡充耳不闻,他只是指着对面,用颤抖的声音说:“你看不见吗?它穿透了墙壁!它就那么穿过了墙!”
“第一回喝苹果白以后,好多东西都会穿进墙来。绿莹莹毛茸茸的东西,通常都是。”
“那是雾!你听不见它的嘶嘶声吗?”
“嘶嘶的雾,唔?”店主看了眼对面的墙,除了几张蜘蛛网,它光秃秃的,一点不神秘。但小亡那种急迫的语调让他有些不安,他更喜欢正常醉鬼看到的那种带鳞片的怪物,跟那些东西一起,你会对自己相当有把握。
“它正在房间里移动!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顾客们对视几眼,小亡让他们心神不宁。事后有一两个人承认,自己当时的确有些奇怪的感觉——一种冷冰冰的刺痛感,但那很可能只是消化不良而已。
小亡退后一步,抓紧了吧台。他哆嗦了一小会儿。
“听着,”店主说,“玩笑归玩笑,可——”
“之前你穿的是件绿色的衬衣!”
店主低头看了看。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恐慌的味道。
“什么之前?”他嗓音颤抖起来。让他吃惊的是,不等他的手完成通往棍子的秘密旅程,小亡已经跳过吧台,一把抓住了他的围裙。
“你本来穿的是件绿色衬衣,不是吗?”他问,“我看见的,上头还有黄色的扣子!”
“好吧,是的。我有两件衬衣。”店主极力把身子挺直些,“我是个有产业的人。”他补充道,“只不过今天没穿。”他一点儿不想打听小亡是怎么知道扣子颜色的。
小亡松开手,猛地转过身去。
“他们坐的位置全变了!刚才坐在壁炉边上的人哪儿去了?全都变了!”
他从大门跑了出去,屋外传来一声闷闷的喊声。他冲回来,眼睛瞪得滚圆,质问惊恐的众人:
“谁把招牌换了?有人把招牌给换了!”
店主紧张兮兮地用舌头舔舔嘴唇。
“在老国王驾崩之后,你是指?”
小亡的表情让他打了个寒噤,那孩子的眼睛活脱脱是两个惊恐万状的黑水塘。
“我指的是名字!”
“我们——我们一直都是那个名字。”店主绝望地看看顾客,寻求支援,“不是吗,伙计们?公爵的脑袋。”
众人一致喃喃地表示赞同。
小亡盯着每一个人,浑身上下明显地哆嗦起来。然后,他一个转身,又一次跑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马蹄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了,就好像一匹马刚刚离开世界表面似的。
店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大家都在努力回避其他人的目光,没人愿意头一个承认自己看见了自己以为自己看见了的东西。
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店主肩上。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把手伸向木头大门,手指摸遍了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门板。它坚不可摧,完全是一扇门该有的样子。
每个人都看见小亡三次从这儿跑过。只不过,他忘了开门。
冰冰努力升高,几乎是垂直地上了天,马蹄抽打着空气,呼吸像一道水蒸气似的在身后飘散。小亡把脸埋在马鬃里,抓得很紧,一部分是用膝盖和双手,但主要靠的还是意志力。直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像劳教所的肉汤一样又凉又淡,他这才睁开眼睛。
头顶上,中轴光安静地划过冬季的夜空。脚下——
——是个倒扣过来的碗,好几英里宽,在星光映照下呈银色。他能看见里面的光线,还有云,正朝里面飘进去。
不对劲。他仔细瞧了瞧。云确实是在向这个碗里面飘去,没错。它里面也有云,但里面的云更单薄些,方向也略有不同,事实上,它们跟外头的云似乎没多大关系。还有……哦,对,中轴光。在这个鬼影一样的大碗之外,中轴光给夜晚添上了层微弱的绿色,但在倒扣过来的碗里却完全看不见中轴光的影子。
这就好像看着一小片另一个世界,一个嫁接过来的世界,和碟形世界几乎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里面的天气稍稍有些不同,而且今晚忘了开灯。
而碟形世界厌恶它,准备包围它,把它挤回虚空去。从小亡所在的地方看不出它有没有变小,但他仿佛能听到那东西着陆时蝗虫似的咝咝声。事情变回了原样——现实正在自我修复。
想都不用想,小亡就知道这只碗的中心位置站着什么人。即使从这里也能一眼看出来,斯托·拉特稳稳当当地处于正中央。
等这只碗缩小到一间屋子、一个人、然后是一个蛋大小,那时候会怎么样?他努力不去想这个前景。但他没做到。
逻辑会告诉小亡,这正是他得救的机会。再过一两天,麻烦就能自己解决: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