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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男人开始带着一品脱而非一夸脱的牛奶回家;最终有一天,他带回家的瓶子只有半个品脱[11]的容量了。
看别人挨饿时的感受很难讲得明白。要知道,他们的房间和我的不过相隔几码而已,我没办法不去想他们的事情。开始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里可不是东面很远地方的那栋廉租公寓——我会这样告诉自己。我们住的可是一处特别好的、特别正常的城区——位于西八十街区。没错,我们的庭廊是小,我们的房间只够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橱和一张桌子,并且,我们也确实和那里的租户们境遇相似。可是,从街面上看,我们这里的楼房还是不错的:两个入口处都有一个小门廊,地上铺着的东西像是大理石地板,一部电梯免却了我们攀爬六层、八层或者十层楼梯之苦。从街面上看去,这些楼房几乎可以彰显富裕了,里面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忍饥挨饿呢?尽管他们的奶品量削减到了过去的四分之一,而且我没看过他吃东西(每晚用餐时间,他都将外出弄来的三明治给她),但这些都并不是他们确乎处于饥荒当中的标志嘛!尽管她就只是那样成天坐着,除了我们这些邻居中有人存放了水果的窗台之外,她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但我想那是她很快就要生宝宝了,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然。尽管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地冲着她吼叫,听起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但那正是他内在丑恶的表现嘛。
如此这般自我推证一番之后,我总是要去看看对面那个红头发的男人。解释我对他的信任不太容易。我不知道我究竟期待他去做些什么,但那感觉,就是一直如此。回家我不读书了,常常就坐在那儿看他看好几个钟头。我们的目光交汇,然后有一人会移开视线。要知道,除了我们在外工作的几小时之外,庭廊一圈的所有人,都看着彼此睡觉、穿衣、生活,但我们却从不交谈。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足以将食物抛进其他人的窗子,近到区区一柄机关枪就可以在转瞬之间将我们统统杀光。即便如此,我们仍表现得像陌生人一样。
过了一段时间,那对年轻夫妇的窗台上不再放任何牛奶瓶了。男人于是整天在家,他的眼睛外面有了褐色的眼圈,嘴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每晚都可以听到他在床上说话——以他大声的“给我听着”开始。在整个庭廊里,大提琴手是唯一没有表现出感受到哪怕一点点压力的人。
她的房间就在他们的底下,因此,她大概从未见过他们的脸。她现在比平时练习得少些,出门比以前多了。我之前提到过的她的那个朋友几乎每晚都在她这儿。他像只小个子猫一样精干——短小的身材、油腻的圆脸,还有杏仁形状的大眼睛。有时,整条庭廊都能听见他们的争吵,而过一会儿,他通常会出去。有天晚上,她带回家一只气球人,沿着百老汇大街扎堆卖的那种——一根长长的气球作为身体,一个又圆又小的气球作为脑袋,画着咧开嘴笑的表情。整个是亮绿色的,绉纸做的双腿是粉色的,大的纸板脚则是黑色的。她把这玩意儿固定在窗帘的吊绳上,挂在那儿摇晃、缓慢地旋转。每每有微风吹过,它的纸腿便在风中蹒跚漫步。
六月末时,我感觉我不能再在庭廊待下去久了。如果不是为了那个红头发男人的话,我早就会搬走,在那个夜晚之前,在所有的事儿最终彻底爆发摊牌之前就搬走了。我已经无法学习,无法将注意力放在任何事情上面。
那是一个热夜,我记得很清楚。大提琴手和她的朋友开着灯,那对年轻夫妇也开着灯。住我对面的男人穿着睡衣,向外看着庭廊。他的椅子旁边放着一只瓶子,时不时地就拿起来凑到嘴边上。他的脚撑在窗台上,我可以看见他裸露在外的蜷曲的脚趾头。当他喝掉不少时,他开始自言自语。我听不见说的是什么,那些单词聚集堆积成一种低而起伏的声音。尽管听不见,但我觉得他大约是在说庭廊里的人们,因为他在不言语时会默默巡视所有的窗子。我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他所说的内容将会解决我们所有人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听得懂他说了些什么的话。不过,无论我怎样努力去聆听,也根本就听不明白。我只是看着他粗壮的喉管和冷静的面容,即使他很紧张,他的脸也并没有失掉隐隐带着智慧的神情。那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我从不知道他正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如果他的说话声再稍高那么一点点,我就能领悟到更多的东西了。
一周以后,当这件事儿发生时,便给所有的一切都带来了一个终结。肯定是在那天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了。很暗,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声音听起来好像来自庭廊,当我听的时候,几乎无法阻止自己颤抖。声音不大(我的睡眠不深,否则这也就不会吵醒我了),但却像是某种动物发出来的——高且急促,介于呻吟与惊叹之间。我突然想到,我曾经在以前的生活中听到过这种声音,但是已经过去太久,我记不得具体了。
我走到窗边,从那里听来,声音好像是来自大提琴手的房间。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庭廊温暖、黑暗,没有月光。当喊叫声从那对年轻夫妇的公寓里响起时,我正站在那儿,向外看着,试图去想象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事儿我到死也不会忘记。我听到那个年轻男人哽咽着说道:
“闭嘴!你这条母狗,闭嘴吧!我忍受不——”
显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