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请陛下检阅！”

铁明军上下齐声大吼，千余条汉子敬礼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骄傲与自信，眼中的狂热难以掩盖。

这一刻，辛进也不禁为之动容，仿佛看见的是另外一千个自己，他可以为执法堂为冥王大人死战，面前这些人同样也会为了秦不悔去死，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然而令辛进更为好奇的是，他虽对执法堂有十足的自信，对自己的伙伴有十足的信任，但他觉得同样拉一千人出来，执法堂的队伍比起这支他们随手就能消灭的军队，似乎都会少了一股精气神。

下一刻，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秦不悔一如面前的将士，抬头挺胸收腹，庄重地向他们敬礼。

这一刻，秦不悔跟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既是他们的领袖，也是他们的兄弟。

礼毕。

秦不悔温和而从容，眼底带着自豪，对辛进道：“这是我神机营的第一军铁明军，军队之名源自于一个已经覆灭的国家――大明，神机营本也是由大明首创，铁明军则是为纪念那个国家命名的。”

“你倒是不忌讳。”辛进抚须道。

“有什么可忌讳的，那个皇朝该当败亡，可怜的是那些惨遭异族屠戮的百姓。明末大儒顾炎武曾说过，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我把军队命名为神机营，既是为了继承其光荣，也是为时刻警示自己，天下不可亡！”

想起那段被遮掩的历史，秦不悔不禁气血沸腾，拳头紧紧攥住，只要他在，就决不允许同样的悲剧发生在这个世界。

第一次看到秦不悔流露这样激动的情绪，辛进心中颇为不解，一个盛世的帝皇，何以会对亡国亡天下有如此感触。他摇摇头，又问道：“那铁明军呢，是什么典故。”

“铁明，是我爱将之名，也是我对那个皇朝的评价。”

秦不悔朗声一笑，道：“遍数那块大地上的历朝历代，大明不是最强盛的，也不是最繁荣的，却是脾气最臭的。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一切，唯有大明能做到，终其一朝，从未变过！”

“可敬可惜，国虽亡，亦当得上铁之一字。”辛进不无感慨，这种臭脾气，正对了他的胃口，执法者上下莫不如是，有死无退！

秦不悔不无自满道：“那前辈再看我这军队，可当得上铁明二字？”

“可！”

辛进发自真心地回答，旋即又将自己的疑惑道出。

“前辈所感觉到的精气神，我将之称为军魂――军人之魂！”

望着每一位将士，秦不悔神情郑重，看到辛进仍然不解，便又问道：“敢问前辈，以何为豪？”

“以冥王大人为豪，以执法堂为豪。”对于这一点，辛进毫无迟疑，脸上只有自豪。

“是个好答案，但不是最好的答案。”

眼中露出一丝自得，秦不悔指着面前的将士，对辛进道：“他们以铁明军为豪，他们以神机营为豪，他们也以我为豪，他们更以秦国为豪。”

顿了一下，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足以让这千余号人都听见：“但首先，他们是以自己为豪！他们是以身为军人为豪！而我，以他们为豪！”

铁明军的将士心潮澎湃，每一个人都回忆起了入军检阅的场景，这个昔日的二皇子如今的秦皇陛下，做的第一件事是向他们敬礼，下的第一个命令是让他们以自己为豪！以身为一个军人为豪！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这些诗词他们接触过不少，但到了这种时刻，他们还是执拗地喊出那句糙话：

“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活着为陛下杀敌，死了为陛下屠鬼。”

秦不悔自豪地看着他们道：“无论何时他们都是我最后的底牌，哪怕我以后拥有了千万人莫敌的力量，不再需要他们为我洒热血灭强敌，这一点也绝不会改变。”

冥王大人呢？

辛进不禁想到那位大人，忽然又笑着摇摇头，面前这小子的气度虽说令人折服，但毕竟还是普通人，不可能理解王者的力量，更不能拿来和冥王大人比较。

如此一想，他也就不再纠结什么了，而是问道：“所以，你之前说的底牌也是他们了？”

“没错，前辈可愿意亲自下场，指点他们一番。”秦不悔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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