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金斯坐在他对面，她的面前，是那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装订成册的正式剧本。她正和男主角伊森·克罗夫特低声讨论着什么。伊森一边听，一边用笔在自己的那份剧本上，做着标记。他看起来很放松，也很投入。

两个“安雅”，则坐在长桌的另一侧，彼此之间，隔了两个空位。

安雅·索恩依旧是那副样子。安静，疏离，像一个在等待指令的、人形的精密仪器。她没有看剧本，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这一个月，她从伊甸园搬到了虚空之城的片场，几乎所有时间，都在那个为她量身定制的重力训练室里度过。她增重了，不是肥胖，而是那种充满了爆发力的、如猎豹般的肌肉。她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而另一个安雅，安雅·泰勒-乔伊，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还要苍白。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混杂了兴奋、疲惫和偏执的、近乎神经质的光芒。

她没有像安雅·索恩一样，真的去进行“武器化”的体能训练。陆远没有批准。他只是让秦岚，给了她一份长达五百页的、关于“虚空之城”城市系统底层架构和信息流逻辑的绝密技术文档。并且告诉她，如果她不能在剧本围读会开始前，完全理解并掌握这些东西，那么，“幻影”这个角色，她就不必再演了。

这个男人是个魔鬼。

安雅·泰勒-乔伊不止一次在深夜里，看着那些天书般的代码和数据流图时，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他给出的诱惑，又让她无法抗拒。

陆远在主位上坐下。秦岚像一道影子，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的角落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陆远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