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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固定句式?日期、部队番号、地名的表达有没有特殊格式?”
潘丽娟点头:“这个我们可以整理。我们在南京和武汉都有内线,接触过日军作战文书。”
“第二,发报员个人习惯。”沈前锋转向黄英,“同一个发报员敲电键会有独特的节奏,就像笔迹一样。军统应该有这样的档案。”
黄英沉默了两秒:“有是有,但‘紫电’是华中派遣军刚启用的新密码,我们还没能锁定具体发报员。”
“那就从已知的发报员习惯反推。”沈前锋在桌子上用手指虚画,“比如,有些发报员喜欢在每段结束加多余的空格,有些会把特定数字敲得特别重。这些细微差别在密文里会体现为特定数字组的出现频率异常。”
黄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从哪学的这些?”
“南洋。”沈前锋面不改色,“做生意的时候接触过电报业务,有些洋人工程师喜欢研究这个。”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眼下没人深究。
“第三。”沈前锋竖起三根手指,“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工作。这里不行,太潮湿,纸张容易受潮,而且进出不便。”
“去我那里。”潘丽娟说,“我们在法租界有安全屋,是顶楼带阁楼的公寓,视野好,有三条撤离路线。”
“不行。”黄英立刻反对,“法租界最近在严查,巡捕房收了日本人的钱。要去就去公共租界,英国人地盘,日本人暂时还不敢太放肆。”
“公共租界更危险,满街都是情报贩子。”
“法租界——”
“两位。”沈前锋打断她们的争论,“地方我来选。”
两个女人都看向他。
“闸北,老陈的修理铺。”沈前锋说,“那里看起来最不像能藏人的地方。而且陈默已经改装了阁楼,加了隔音层和暗格。最重要的是,松井不会想到我会待在一个修理铺里。”
潘丽娟和黄英对视一眼,这次都没反对。
“怎么传递情报?”潘丽娟问。
“通过阿祥的报童网络。”沈前锋已经想好了,“他在上海也建了线,十几个孩子,每天送报传信,不起眼。你们把资料交给指定的报童,他会送到修理铺。”
“安全吗?”
“比成年人安全。”
煤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火苗开始变小,地下室的光线更加昏暗。沈前锋看了眼系统界面,图像识别已经完成,第一页密码本的数字组被转换成了一列列整齐的数据,在淡蓝色光幕上滚动。
分析仪给出了第一个提示:
【检测到数字组“3579”在样本中出现频率异常,疑似为固定填充码或分段标记。建议优先分析该数字组与上下文关系。】
“还有问题吗?”沈前锋问。
潘丽娟摇头。
黄英想了想:“松井的宴会,你打算怎么应对?”
“赴约。”沈前锋说,“但我会准备一份‘礼物’给他。”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煤油灯终于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地下室,只有系统界面在意识里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三个人在黑暗里静静地坐着,谁也没动,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沈前锋摸出火柴,重新点亮了一盏备用油灯。
“散了吧。”他说,“按计划进行。”
潘丽娟先起身,动作依然有些不便。她走到地下室角落,推开一块活动的墙砖,后面是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道。这是第二条撤离路线,通向隔壁空置店铺的地下室。
她没有回头,消失在黑暗里。
黄英多坐了几秒。
“沈前锋。”她忽然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沈先生”,“松井不是甬城那个松井了。在上海,他能动用的资源更多,手段也更没有底线。宴会上如果情况不对——”
“我会处理。”
“我是说,”黄英站起来,旗袍下摆轻轻摆动,“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亮出我给的那个身份。军统上海站特别顾问,至少能保你活着离开日占区。”
沈前锋看向她:“那个身份不是已经作废了吗?”
“我重新激活了。”黄英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出口,那是通往教堂后院的暗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沈前锋一个人。他盯着桌上那叠影印件,在系统界面上调出刚刚完成识别的数据,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操作,开始建立第一个分析模型。
数字组“3579”……
它在密码本里出现了七次,每次都在页面的固定位置。不是页码,不是行号,而是嵌入在密码表中的特定位置。
填充码?还是某种校验标记?
沈前锋从怀里掏出笔记本——这是他在系统商店兑换的,纸张特殊,用特定药水写字,平时看不见,需要用另一种药水显影。他记下“3579”和出现的位置坐标,然后开始手动计算这些位置之间的数学关系。
煤油灯静静地燃烧。
修理铺里传来的敲击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老陈哼唱的小调,是江南一带的民谣,调子悠长而苍凉。
沈前锋停下笔,揉了揉眉心。
四百五十组密文样本,残缺的密码本,还有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虽然系统任务时间暂停了,但“春季清乡”不会等。他必须赶在日军行动之前,把这份密码撕开一道口子。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上海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