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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士德大声宣布“这就是狮子狗的原形。浪荡学生?这种事真笑煞人”时,总理也笑了,而且是哈哈大笑,笑声直达观众耳中。这个胖子笑着,身体前倾,把胳膊撑在铺着红丝绒的栏杆上。从现在起,他聚精会神地看戏了。确切地说,他在观看亨德里克轻盈的舞姿、夸张的动作、无耻的表情。
林登塔尔深知他情夫的性格,立即明白,这是一见钟情。亨德里克把我的胖子迷住了,这点我怎么会不理解呢。因为这小子也实在太迷人了,他穿着黑色戏装,脸上涂着白粉,既像恶魔又像法国哑剧中的小丑。这使亨德里克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令人折服。他既诙谐又庄重。他能像舞蹈家那样飘飘欲仙,但眼睛有时又发出深沉、凶恶、恐怖的目光。例如,他此刻在朗读:
所以你们所说的罪孽,破坏,
总之,你们所说的恶,
都是我的拿手杰作。
这时,总理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后来演到学生那场戏,米克拉斯塑造了相当呆板和拘谨的形象,这位大人物似乎在看最诙谐的滑稽戏那样,乐了起来。他那股高兴劲儿,在演到“莱比锡奥尔巴赫地窖”那场闹剧时,更是有增无减。亨德里克恶意欢闹,唱起《国王和跳蚤》之歌,他为了满足粗俗的酒鬼们,从桌子里钻出托考伊甜酒和嘶嘶冒泡沫的香槟酒。这时,总理高兴得忘乎所以,在魔女丹房的黑暗中,亨德里克发出冥王严厉而铿锵的声音:?
你认识我,骷髅!你这妖婆!
你认识你的主人和宗师!
我这样痛打,客气什么。
我要粉碎你和你的猴崽子!
你对我的红上衣已不再尊重?
你已认不得我头上的鸡毛?
我曾蒙住我的面孔?
要我把姓名向你通报?
魔女妖婆听了这番话,吓瘫了。但台下的总理却乐得直拍大腿。恶鬼居然有这样精彩的自我意识,魔王竟然因自己的臭名而自豪,这使总理感到十分开心。他发出的浑浊的咕咕笑声,由洛特林登塔尔银铃般的笑声附和着。“魔女的丹房”一幕之后休息。总理要在包厢里接见演员亨德里克。
当小柏克来报告这重要的接见消息时,亨德里克脸色惨白,不得不把眼睛闭上数秒钟。伟大的时刻已经来到,他要面对面地去觐见“半神”。化装室里站在他身边的安格莉卡给他端来一杯水。他一口气喝光后,又恢复了平静的心态,然后他勉强笑笑,那笑容是那么的诱人……他甚至说:“一切称心如意,一切按计划进行!”他似乎不屑一顾地去面对这一对他人生具有决定意义的大事。但当他说出这些嘲弄的词语时,他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亨德里克步入领导的包厢时,总理正坐在前面,粗胖的手指敲击着包红丝绒的栏杆。亨德里克在门边站住了。“我的心跳得这样厉害,多可笑啊!”他想。他得镇静一下,等候几秒钟。之后,林登塔尔看到了他,便娇滴滴地向总理说:“亲爱的,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出类拔萃的同事亨德里克·赫夫根。”总理转过身来。亨德里克听到他发出的洪亮却浑浊、刺耳的声音:“喔,我们的梅菲斯托……”接着是一阵大笑。
亨德里克在他一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迷惘过。他怕过分激动而丢丑,可越是害怕越激动。在他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即便是他的同事林登塔尔,也奇异地发生了变化:是因为闪光的首饰,她才有了贵族的风貌,还是因为她与她的领主兼保护人之间过分的亲近,而有了如此的风范?无论如何,对亨德里克来说,她突然变成一个丰满、迷人,但多少有点儿恐怖的精灵女王。她的微笑对于亨德里克来说总是显露出善良和憨厚,但此时他似乎感到这微笑里隐藏着奸诈。
亨德里克胆战心惊,紧张得哆哆嗦嗦,根本看不清面前又高又胖穿着制服的这个半人半神的家伙。这位大人物的脸前,恰似蒙了一层轻纱——某种神秘的面纱。凡是先知和神灵都会用这种面纱遮挡住脸,以抵挡住凡人战战兢兢的目光。只有一枚勋章亮闪闪地穿透烟霭,令人生畏的膨胀的脖子轮廓鲜明。这时,又响起了那严厉、浑浊的声音:“请您过来一点儿,赫夫根先生。”
留在正厅聊天的观众开始注意总理包厢里的那些人。他们窃窃私语,伸长脖子往包厢里看。总理的任何动作,都逃不过这些观众席里看热闹的人的眼睛。大家看到,总理的面部表情越来越和蔼,越来越愉快。你看,他笑了。正厅里的观众看了既感动又敬畏,这位大人物开怀大笑。林登塔尔也发出一连串花腔女高音似的笑声。演员亨德里克一表人才地将自己裹在他的黑色披肩里,启齿微笑。在梅菲斯托的脸谱上,这微笑仿佛是胜利的,却又是痛苦的狞笑。
权贵和艺人之间的交谈更趋热烈。毫无疑问,总理很开心。亨德里克讲的那些精彩的趣闻逸事,难道使总理听得如痴似醉?正厅里的观众千方百计地想从亨德里克涂得血红的嘴唇嚅动时的嘴形,“听”到几句话。但梅菲斯托讲得很轻柔,只有那权贵人物才能听到他精彩的笑话。
亨德里克以优美的姿态,从斗篷下舒展着胳膊,使人感到他仿佛长了两只黑色的翅膀。那权贵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厅里的观众用敬慕的目光看着包厢里发生的一切,但很快就鸦雀无声,就像马戏团在开演惊险节目前音乐戛然而止似的,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总理站起身来,显得多么魁梧和威风凛凛。他向演员亨德里克伸过手去。可是看上去,与其说是在向他祝贺演出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