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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骨架糊彩绢的大灯笼,灯笼上珠串在风中摇来晃去,窗对面是另一幢酒楼,开了一扇窗,屋中人在听曲饮酒。
两幢酒楼之间,有一条窄巷,正中间立着一棵灯树,一男一女戴着虎形、猪鼻孔的面具,手提鱼灯,正在解灯树上的灯迷。
她两只手攀住窗棱,探出身去听楼上动静,只能听到丝竹管弦奏响,没有三楼阁子的声音。
一阵寒风刮过,从没有扎牢的衣襟、袖口、裙摆钻进去,让人直打哆嗦。
两个解灯谜的人缩着肩膀走开,对面酒楼的阁子窗关上,禁军打马跑过,街道上一瞬间空了下来。
琢云忽然一脚蹬上窗棱,翻窗出去,站在围脊上,攀着通长柱,一路爬上三楼勾头筒,轻踩瓦片,走上围脊,看到紧闭的支摘窗,人避到侧面,伸手往外拽窗户,不必支撑,人迅速钻了进去。
这一连串动作,看似平平无奇,换个有功夫的人都能做到,其实眼力、时机、当机立断,缺一不可。
二楼阁子里的人还没回过神来,三楼阁子里已经傻了眼。
常景仲怕热,屋中炭火烧的旺,他只穿件交领长衫,挽着袖子,大刀阔斧坐在四方桌边,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碗里盛着一碗汤饭,桌上放着一盆肘子,四五样鲊菜。
他边吃边骂儿子,看到琢云进来,停下痛骂,一边扭头,一边喊人。
他是个武夫长相,鬓角有几根白发,面容宽阔,是张大方脸。
他跟前站着灰头土脸的常青,如丧考妣,垂头丧气,两眼一瞪,指着琢云:“你……爹,她就是——”
“燕琢云,”琢云走过去,拱手行礼,“常尚书。”
常景仲心灵和面目一样强悍,看一眼琢云,喝退涌进来的仆人,用拿筷子的手一指对面椅子,示意琢云坐。
他把碗举到嘴边,筷子在碗里连环扒拉,唏哩呼噜把那一碗汤饭全部送进嘴里。
他夹起一大块连皮带肉的酱肘子送进口中,随后一筷子夹走半碟鱼鲊,咀嚼着吞下去。
吃过饭,他掏出帕子擦干净嘴,将帕子摔在桌上,让随从撤下残羹剩饭,起身走向常青。
常青见父亲手里攥了个铁巴掌,能把自己的头打掉,不由魂飞魄散,效仿琢云的不请自来,不告而别,夺门而出,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常景仲冷哼一声,坐回去。
桌上换了茶点,热气腾腾,常景仲端起茶,一口气喝光,吁一口气,下人连忙上前来添茶。
他像只老虎似的看着琢云,漫不经心开口:“像你这样,自以为是,急于求成的小姑娘,我在宫里见的太多了,都是年纪小,口气大,张口闭口就是权力,实际上只知道权力是生杀予夺。”
琢云从氤氲的热气里看他:“生杀予夺还不够?”
他中气十足,声音浑厚:“够了,所以她们的下场都不好。”
他抓起一块绿豆糕,丢进嘴里:“我比你多吃几十年的饭,当然知道常家是站在陛下手掌心里,陛下愿意托着,我们就高高在上,陛下不愿意了,我们就会覆灭。”
他又拿一块:“你知道外面人说我什么吗?”
“知道,”琢云面无表情,“针尖上削铁。”
“诚实,那你说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说的我高兴,不用你出谋划策,我也让皇后给你吹吹枕边风。”
“为了钱。”
“这是废话,我不爱听。”
“钱能收买支持者,创造忠诚,豢养门客,平常是门客,关键时刻就是兵,没有钱,支持者得不到回报,会毫不犹豫叛变。”
常景仲吃东西的嘴停了一下。
就是这么回事!
官场只看利益,只有利益能够把人牢牢栓在一条船上!
他重新打量琢云。
她没有试图混淆过关的讨好,坐姿很端正,没有摇摆,手虚握着杯子,不喝,只是找个地方,把手放好,眼睛坚定、锐利,能让恬不知耻之徒露出真面目。
他目露欣赏,暗道燕老头子真是祖坟冒青烟。
燕曜这个狗东西,竟然还有这个八字,能吃上女儿的饭!
老天爷不公啊,这样的女儿怎么送到燕家去了?
送给他,那不是如虎添翼!
他愤恨的一拍桌子,忍不住骂道:“他娘的!”
“不是骂你,”他甩甩手,“朝堂上多少人吵来吵去,御史台整天上折子骂我,其实他们被圣人、文士,说的、写的大道理蒙蔽了,完全没有弄清楚问题的关键,只当我天生就喜欢敛财。”
他笑了一下:“当然,我确实喜欢敛财。”
琢云转动茶杯:“你们没有钱,杀掉太子,对你们毫无用处,只是为他人做嫁衣,没有李震鳞,还有李玄麟,李鹤龄。”
“但这个位置空出来了,我们就能全力去争一争,你的顶头上司沈彬死了,那个时候,其实是你坐上指挥使最好的时候。”
“是,我错过了。”
“我也有办法弄到钱,譬如收税,有很多地方官是我的人,只要手紧一点,严苛一点,我的钱袋子就能鼓起来。”
“也可以,用百姓的钱,鼓你的钱袋子,再用国库的钱去平叛,等到国库空虚,你正好发起进攻,只要你不怕留下骂名。”
百姓活不下去,会起义。
常景仲几乎要拍手叫好,但很快皱着眉头道:“除此之外,你不可能从陛下手里拿到钱。”
他说的口干,牛饮一杯,没有喝出茶香:“这一点,我比不上李玄麟,李玄麟生钱的法子,多的很,他不做郡王,去经商,也是巨富。”
琢云没有附和他:“用你的手当然无法从国库里拿出钱来,若是用陛下自己的手呢?”
常景仲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