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心魔源于执念、冲突与负面侵蚀。混沌海的混乱环境本身，对心志是巨大的考验与磨砺，但更重要的是，那里万道交织冲突，一切情绪、意志、执念，在那种宏大而原始的混沌背景下，都可能被稀释、被冲淡、被置于一种更‘客观’的法则视角下去审视。若能引动混沌本源之力，配合特殊法门，或许能将他印记中纠缠的心魔，一点点‘冲刷’出来，或将其‘化入’混沌之中，达到压制甚至化解的目的。”

柳清歌听得心潮起伏，眼中希望之光越来越亮，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冰冷覆盖：“可是前辈，您也说了，混沌海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以我如今的状态，莫说进入核心，恐怕连外围都无法接近。而他……”她看向刘烨冰冷的躯体，“更是无法移动。这……如何可行？”

百晓生微微摇头：“自然不是让公主殿下或他此刻的状态前往。此乃长远之谋，唯一之希望，而非即刻可行之法。”

他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稳住他当下的状态，争取时间。他的肉身虽崩溃，但在这特殊封印环境中，与混沌四象印记保持着一丝极微弱的联系，处于一种‘绝对静止’的崩毁状态，并未继续恶化或腐败。这或许也是封印之力无意中的庇护。公主殿下您的生机，亦赖此环境维系。故此地，短期反是最安全的所在。”

“前辈之意是……”

“首先，公主殿下需在此地静养，借助封印环境与您自身星辉本源，尽可能恢复伤势，至少恢复到拥有基本行动与自保之力。此过程或许漫长，但别无他法。”百晓生道，“其次，老夫会设法，在此封印外围，布下几重隐蔽与稳固的阵法，进一步隔绝外界可能探知与干扰，确保此地隐秘与安全。”

“至于混沌海之行……”百晓生目光深邃，“待殿下伤势稍复，需离开此地，返回宗门或皇朝。一则报信，安众人之心，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需集众人之力，搜寻、准备前往混沌海所必须之物。”

“需要何物？”柳清歌急切问。

“第一，详细的混沌海舆图与安全路径，哪怕只是相对安全。此物或许存于某些上古遗迹或最顶级的宗门秘库之中，天机阁亦只有残卷。第二，抵御混沌海混乱法则侵蚀与能量乱流的特殊法宝或阵法，此非一人一派可成，需炼器、阵法大家合力。第三，引导混沌本源、安抚心志的特殊功法或秘术线索，或许需从佛、道、巫等古老传承中寻觅。第四，也是关键——一种能承载他此刻状态（或许需将他的印记与部分封印联系暂时剥离并保存）、安全穿越混沌海、并能在其中引导混沌本源作用于其身的……‘容器’或‘媒介’。此物最为难得，或许需量身定制，或许……需要寻找传说中的某些先天之物。”

每一项，听起来都艰难无比，如同登天。

柳清歌却没有丝毫退缩，她眼神坚定：“只要有一线希望，清歌必竭尽全力，寻得这些！”

百晓生看着她，缓缓点头：“公主殿下有此决心，或许……天意不绝。但切记，混沌海非同小可，即便准备万全，亦是九死一生。且此去非只为他，亦可能关乎大陆更深层的秘密。殿下需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柳清歌斩钉截铁。

百晓生不再多言，他从袖中取出几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以及几面小巧的阵旗，开始围绕祭坛忙碌起来。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合天道，阵旗落下，玉简嵌入特定方位，祭坛周围的封印力场泛起更细微的波澜，似乎变得更加内敛、稳固，对外界的隔绝也更强了。

做完这一切，百晓生回到柳清歌身边，递给她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此佩可助殿下在此更好地感应封印韵律，加速星辉恢复。亦能与老夫保持一丝极微弱联系。待殿下准备离开时，可捏碎此佩，老夫或能感知，前来接应。”

柳清歌郑重接过，贴身藏好。

百晓生最后看了一眼刘烨，又看了看柳清歌，留下一句：“路漫漫其修远兮。保重。”

说罢，他身形向后飘退，再次踏入那银白光门之中，光门涟漪荡漾，旋即合拢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祭坛重归寂静。

唯有那永恒的封印韵律，与柳清歌逐渐坚定的心跳声。

她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又望向身旁冰冷却似乎承载着唯一希望的躯体。

混沌海……

九死一生的绝地，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