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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 | 作者:柠初青酸| 2026-01-25 22:14:04 | TXT下载 | ZIP下载
着脸回座,扫视众人。
“涂启年已供认,当晚密谋杀害聂师道者,可不止容恒修一人,难道要本县一一点名?”
堂下落针可闻,众人勾着头,余光乱扫。
户房丁书吏哆哆嗦嗦抬头,噗通跪下,爬过去对着堂上猛磕头,带着哭腔道:
“老爷饶命,我有罪,我招、我全都招!求老爷慈悲!”
张昊冷哼,扫视左右。
“月港大捷都知道了吧,方家干什么吃的你们比本县清楚,容恒修死到临头不自知,竟敢造谣惑众,污蔑本县,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话音未落,又有人上前磕头告饶,吏、兵二房书吏见状,吓得面如土色,双双上前跪下。
张昊皱眉,看一眼涂启年供状,显然没有这些家伙的名字,气得他又是一记惊堂木。
“还有谁!”
三班衙役又跪了一地,剩下站着的还有几个在筛糠,似乎拿不定主意。
张昊笑道:
“难道要等别人供出来,阖家抄斩才后悔?坦白从宽。”
瞬间又跪下两个,一时间哀嚎告饶声大起。
堂下跪的十多人不见得参与谋杀案,但是多少与方家有关,张昊扫视剩下诸人。
刑书老赵低头一动不动,半边脸难看至极,不愧是老办案的,心理素质相当扎实。
礼书老秦不无庆幸之色。
曹巡检满头大汗。
工房、税课、阴阳,个个噤若寒蝉。
可以说一县胥吏,除了闲职、自己的家丁,没有一个是清白干净的。
这些衙蠹惯会看风头,若非月港大胜消息传开,自己积威渐深,绝对不会老实认罪。
“老赵去抓人,少一个本县就拿你是问,周淮安带人帮忙,分头抓!”
老赵如蒙大赦,赶紧接过祝火木递来的名单,匆匆告退。
张昊怒视堂下这些蛀虫,郁闷至极。
六房有富贵威武贫贱之说,户房主管收粮和杂税,一并上缴国库,还掌管鱼鳞图册、钱粮地亩清册等卷宗,笔尖动一动就是油水。
这个还在哭泣的丁户书是个提线木偶,容恒修接老子班入户房,这厮是其帮手,容恒修混成典史,这厮水涨船高,成了户房书吏。
香山贫瘠无油,没有县丞,主簿老迈告退,也无人继任,他怀疑这个局面是容恒修捣鬼造成,如此一来,典史做二把手顺理成章。
百姓称呼容恒修二老爷,乡绅豪强无不趋奉,导致历任知县,连赋税问题都无法解决,更不可能去触碰牵涉省城官贵的走私利益。
他才来香山时候,衙门除了掌管差票、文牍、档案的各房胥吏,以及三班衙役,还有为数众多的帮役、散役、粮差、盐差等白役。
这些连微薄工银也没有的不在编白役,依旧活得滋润,上下内外,都巴不得案难办、税难征,毕竟没有差事忙碌,哪得捞钱机会?
如今衙门和公所收支,月月有告示公布,他又给在编人员提高薪资福利,这才刹住歪风,也因此得罪了以容恒修为代表的一批人。
县衙吏役、坊都士民,状况和心态都一样,既然告黑状反抗无用,那就装三年孙子,说穿了,人尽皆知,香山的天姓方,不姓张。
归根结底,方家不倒,人心难安,可他没想到自己吼了一嗓子,方家代理人当堂中风了。
至于眼前这些货色,一棍子打死毫无意义,毕竟谁在衙门做事都一样,不过案子还得结。
聂师道被杀一案,方应物主谋,陆成江行凶,牛头马面是容恒修手下的捕头装扮。
与本地土豪一样,聂家也参与走私,方应物选择干掉聂师道,是为了震慑一众墙头草。
“常乐山,带他们去录口供,容恒修手下的捕头和白役要细审,完事送去采石场!”
香山捕头是个笑话,典史作为衙门杂职首领,掌管缉捕、治安等事,香山没有县丞和主簿,典史容恒修领其事,无所不管,手下养的妓院打手和田庄护院兼办公差,百姓称之为捕头。
浪里飘抱拳应命,眨眨眼问:
“都送去?”
“容恒修的人,最近衙门事多,这些家伙记过暂用。”
张昊离座去签押院,尚未进厅,一个坊丁匆匆跑来。
“老爷,容恒修死了。”
张昊与跟过来的老焦对对眼。
“死就死吧,先抄家再说,交常平仓入库。”
焦师爷进言:
“老爷,人死为大,这不大好吧?”
张昊恼火道:
“城狐社鼠甘为爪牙,劣绅奸役尽属腹心,官府告示才公布,甲诽谤、乙讹言,走私贪赃、荼毒地方,本县难道还要给他吊唁致哀?!”
老焦连连称是,忙去开票用印。
张昊挽起袍袖倒茶,发觉茶壶是空的。
祝火木八成去看审讯了,这一群半大娃子都不愿待在衙门和工坊,跟着马宝山、费青到处跑,祝火木算是最耐得住性子的。
候着领票的坊丁去值房提来开水。
张昊沏上茶,入座揉着眉心寻思片刻,让老焦写份状子。
焦师爷提笔,耳听手录,很快就惊了,这位爷竟然要让聂家出头,状告方家,大惊失色道:
“太平坊方家根深叶茂,在羊城只手遮天,老爷三思啊!”
张昊冷哼,口述不停。
焦师爷无奈,奋笔疾书,顷刻录毕,离座送过去。
张昊看了一遍,颔首道:
“等原告签完名,这是一份,还有涂启年的供状,这厮架不住刑讯,爆出不少猛料,我本来要从容恒修嘴里印证一下,可惜他吓死了。
另外,我手头还有鱼老碗手下和家人的供状,以及月港和南澳贼寇的供状,这些证据加起来,足以让方家万劫不复,你一并送去府衙。”
